灰,有些地方还露着断骨,被野狗和山里的东西啃过。
他在寻烬司见过尸案卷宗,也见过边关送回来的伤亡册,可纸上的死,和眼前的死不是一回事。
纸上只写一个数,这里每一步都踩着人。
他胃里翻了几次,最后还是忍住了。
越往上,尸体越少,痕迹却越怪。
有半截树干斜斜断开,断口平得可以放碗,有一具尸骨趴在泥里,肩膀以下不见了,旁边没有拖拽痕迹,像是人站在那里,然后少了一半。
苏合站了很久。
炎国或者说整个天下的朝廷,想要往高处爬,哪怕是文官也得习武修行。
跨入修行了,精气神都和常人不一样。
同样的一堆事压着,有修为的熬个通宵也没事,普通人熬个通宵第二天就废了。
故此,朝廷选拔人才,这修行境界就是敲门砖,然后才考核其他文治武功。
苏合也修行,资质算不得差,但也不是顶尖那一拨,如今只是锻体境,真要动手,他连北阳府的一个老捕头都打不过。
可他在寻烬司待了五年,眼界被各类档案喂得很精。
先不说锻体和观尘两境,到了望岳境就能外放罡气,十丈内取人性命。
摧城境更是一跃百米,一拳将城墙敲出裂纹,举手投足皆是气如山海。
可眼前这些痕迹,太干净了。
干净得像有人随手一划,山石、树木、人身,便都按那一条线分开。
苏合抿着嘴唇继续往山巅走,山顶风大,烧焦的味道反倒淡了些。
他在一具骸骨前停下。
那骸骨只剩上半身,肋骨断了一排,腰下不见了,断处齐整。
结合收集到的档案,苏合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出一个画面。
一个人站在山巅,雨落下来,四周乱成一团,有人嘶喊,有人扑杀,有人跪着求仙。
然后灰衣人抬手,或者连手都没抬,一线锋芒过去,山巅安静了一瞬。
苏合闭了闭眼,把这个画面压下去。
不能乱想,查案最忌讳先把答案写好,再拿证据往上贴。
他站在山巅眺望山外,山河铺开,远处有村,有路,有更远的县城,云影落在田垄上,一块明,一块暗。
几年前,或者几日前,或许也有一个灰衣人站在这里。
“您当时看到了什么呢?”
风把这句话吹散了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