跑,没跑出村口,被周家婶子看见了,她一边喊一边追,周癞子回来后拿扁担打我,打断了两根扁担,他娘在旁边骂,说女人刚来都这样,打服就好了。”
“第二次,我学聪明了,夜里从猪圈后面钻出去,跑到镇上,我跪在一个粮铺门口,求老板报官,求他送我回江平府,我说我爹会给他很多钱。”
她吸了吸鼻子,脸上没什么泪,雨水把什么都冲没了:
“粮铺老板说,村有村规,家有家法,女人既然嫁了人,就是人家的人,不能乱跑,乱跑会坏了几个村子的名声。”
“他把我送回来了。”
她学着那人的口气,嗓音压得很低:
“我们这些地方,最讲团结,”
说完,她笑得弯下腰,笑到咳嗽,动作像个疯子,或者说她本来就疯了。
“周癞子跑到县里,说我私逃拐带,是犯法的,县衙的人帮着抓我,把我送回去,他用锄头砸断了我的右腿。”
“他说,跑嘛,再跑嘛。”
阿月说到这里,歪着头笑起来,笑容在夜色里显得极诡异:“后来,我懂了,人是逃不出去的,我要变成鬼,所有人都怕我,都怕我。”
沈归懂了。
这个女人装了三年鬼,想让别人都怕她,想别人不再欺负她...
雨下得小了些,风还在吹,老槐树的叶子哗啦啦响。
阿月趴在树根上,湿透的白衣贴着她的脊背,勾勒出肩胛骨的形状,极瘦。
沈归想说些什么,但他发现自己不会安慰人,甚至记不得上次安慰别人是多久了。
这次能在这站这么久,都只是因为这女人和自己的处境有些像。
忽然,
沈归挑了下眉头,表情第一次有了变化。
他手掌一摊,一个石坠项链出现在手上,裂纹还是四道,没有变少,没有愈合。
但沈归可以确定,在刚才某个刹那,坠子的确是发生了变化,变得比平时烫了些许。
沈归心底浮现出一些猜想,但不敢保证。
停顿些许后,他看向脚下的女人。
阿月还在絮絮叨叨地说话,有时说得清,有时说不清,她已经不需要听众,她在槐树下当了三年鬼,习惯了自己对自己说话。
沈归一边听,一边回想刚才石坠的异常,是什么时候开始升温的?
不是阿月说周癞子的时候,不是看见伤疤的时候,是她听到她说“逃不掉”的时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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