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跳落下之后,茧亮了。
茧亮了之后,石板亮了。
凿到一半的第八槽从一条线裂成一道缝。石料沿旧凿痕往两侧翻开,不响,不长——只裂到能容一根手指的宽度。
林渊的中指已经伸进去了。
§
十七闭了右眼。
左眼线框还在——淡金,恒亮,不随脉搏明灭。世界被切成两层:一层是肉体看见的茧室、石板、白芷悬在风眼中的轮廓;另一层是线框穿透之后露出来的东西。
茧的真面目不是茧。
金线不是线。是螺纹管。管壁密排六边形鳞片,鳞片与鳞片之间的夹角在缓慢旋转——像某种虫子在一节一节吞咽空气。每一根金线都从白芷身体里抽出来,不是连着,是抽走。
空壳是编织物。白芷的身体被拆成经纬。金线是经,银线是纬,经纬之间的网眼还在收紧——每收紧一轮,白芷的身体就少一层皮下的光。
十七的右眼闭着。右眼看见的是白芷的轮廓。左眼看见的是白芷被拆解的过程。
§
茧分三层。
外层:倒刺金钩。钩尖向内,每一根钩子上挂着白芷的残像——她笑过的一帧,她拔剑的一帧,她跪在门对侧头发缠刀的那一帧。钩子不保存记忆,钩子保存的是记忆在空间里占用的频率。
中层:蜂巢腔室。六边形格子密铺,每个格子是一个转码单元。金心跳从中层左边进来,银心跳从中层右边出去——延迟刚好是心跳之间那口吸气的时间。
内层:通透。看过去就是对侧。
金心跳是白芷被抽取。银心跳是师父被渡入。
交换正在发生。金色液面沿着蜂巢内壁缓慢上涨——刚没过三分刻度。不到一半。距满还有——十七没有算完,因为林渊的手指在石槽里动了一下。
§
茧的第五层在最深处。
十七的左眼线框穿过三层,在第四层(膜,刻满十七两个字的膜)下面看见了第五层:一个独立的造壳模组。不是交换通道,不是转码腔室。是制造层。
制造层里存着所有通过这枚茧成形者的数据。每一个壳的蓝本,每一段频率的排布,每一根骨头的金线走向。师父是茧的上一件作品。
下一个还没完成。
制造层深处有一个空位。不在金侧,也不在银侧。不属于任何人。十七盯着那个空位看了很久,线框反馈不回来任何数据——不是无法读取,是那里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