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僖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中已没有了犹豫,只剩下一种沉重的决断。
他缓缓站起身,目光坚定地看着各位族老:“各位叔伯,兄长,孔秋之罪,罄竹难书,我孔氏不能因他一人而万劫不复。
为了孔氏的延续,为了先祖的香火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备轿!三日之后,我曲阜孔氏,随我一同前往洛阳!”
“族长!”
“族长三思!”
几位族老还想再说什么,却被孔僖挥手制止。
“事已至此,无需多言。”孔僖的声音虽然疲惫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我们能做的,就是尽人事,听天命。
希望……那位殿下,还能尚存一丝敬畏之心,给我孔氏留下一点血脉,留下一点希望……
同时传令让担任北海太守的孔融立即前往洛阳。
让他务必星夜兼程,在我等抵达洛阳之前,设法面见那位楚王殿下,先行斡旋一二。”孔僖的声音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期盼,“二弟素有才名,且在朝中略有薄面,或许……或许能为我孔氏求得一线转圜的余地。”
此言一出,祠堂内的族老们眼中也闪过一丝微光。
孔融,孔僖之弟,才思敏捷,名动天下,历任北海太守,以匡扶汉室为己任,性情刚直,却也深谙变通之术。
若有他从中奔走,或许真能带来一丝希望。
“也只能如此了。”最年长的族老缓缓点头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“只是,北海距洛阳千里之遥,三日内……唉,只能看他的造化,也看我孔氏的造化了。”
孔僖不再多言,转身吩咐道:“即刻派人快马加鞭,前往北海。
另外,备一份厚礼,不,是我孔氏最珍贵的典籍,作为……作为进见之礼。
还有,将孔秋在曲阜的家眷,妥善看管起来,不得有任何差池,也不得让他们与外界接触。”他说这话时,声音冰冷,不带一丝情感,但紧握的双拳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挣扎。他知道,这既是保护,也是一种变相的人质。
命令一道道传下,曲阜孔府如同一个被惊醒的古老巨兽,开始缓慢而沉重地运转起来。
仆役们步履匆匆,脸上却再无往日的从容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祸临头的惶恐。
平日里书声琅琅的学堂,此刻也变得寂静无声,学子们面面相觑,不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会将他们带向何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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