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隧道,“流亡的日子,要结束了。”
对一个孩子来说,结束流亡可能意味着安全和床铺。但对沈炼而言,这句话背后的潜台词是:那台由规则、官僚和奇物构成的庞大机器,已经重新校准了齿轮,准备把他这颗脱轨的螺丝钉,重新拧回它原本的位置。
而拧螺丝的过程,往往伴随着鲜血。
【同一时间。北美零号站点,C翼区顶层】。
这里的空气里永远残留着香氛与名贵雪茄混合在一起的怪异气味。
这是外勤部总指挥官、铜笔魏野的办公室。这里的陈设和C翼区其他地方那种洁白、幽静、充满了概念几何学的现代感截然不同。这里的墙壁是用粗糙的防弹合金板直接焊死的,上面挂满了大小不一的实体战术地图,有些地图的边缘还有被高温熔毁的焦痕。
一个巨大的,由废弃坦克承重轮改装成的烟灰缸放在办公桌上,里面塞满了按灭的烟头。
魏野坐在一张破旧的木制办公椅上。他今年过六旬,一头剪得极短的银发像是一排排钢针,根根竖立。那身有些发旧的战术指挥官制服穿在他身上,依然被那副宽阔得不正常的骨架撑得笔挺。
在他的身后,站着一个身高两米零五,体型壮硕得的巨汉。
乙等特遣科“重明”科科长,齐铮。
齐铮穿着一身厚重的哑光黑重型全包围动力甲。他没有戴头盔,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布满了细小的弹片划痕,眼神木讷、冰冷,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铁人,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魏野的身后,双手垂在身体两侧,一动不动。
而在办公桌的对面,坐着另一个人。
墨笔,言行。
言行穿着一身剪裁得极其合体的、一尘不染的墨黑色长款风衣。他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,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的无片眼镜,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,正夹着一根镌刻着复杂概念回路的纯银钢笔。
他的脸上带着一种优雅的微笑。但那双隐藏在镜框后面的眼睛,却冷得像是一条正在寻找猎物冬眠巢穴的毒蛇。
“魏老啊。”言行率先打破了沉默,他的声音温和而富有磁性,“您今天越权了。调用重明科的全部武装力量,封锁了内务部在欧区的三个离线数据节点……这可不符合我们的内部审查程序。监察与审计部那边,黑笔已经连续发了三道质询令到我的终端上了。”
魏野没有立刻说话。他慢吞吞地从兜里摸出一盒发皱的香烟,抽出一根,用一盏黄铜打火机点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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