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的树都长了几十年了，树干粗得小孩都抱不住，地上铺着厚厚的一层落叶，踩上去软绵绵的。
雨后的林子里潮哧哧的，混着树叶的腐殖质和青草，偶尔有阳光从密密的叶缝里漏下来，在地上晃着细小的光斑，连蝉鸣都比外头听得更清亮。
小宝一踏进林子就撒开步子疯跑开了，扛着捕虫网来回挥舞，目光紧盯着上空飞来飞去的蜻蜓，还有草丛里蹦跳着的绿蚂蚱。
蜻蜓飞得忽高忽低，他便弯腰踮脚、蹑手蹑脚慢慢凑过去，刚要挥网，蜻蜓忽地一下掠向远处田埂，转眼没了踪影。
他也不气馁，随手拍掉裤腿落叶，转头又去追草里蹦跶的蚂蚱，跑起来后脑勺的发丝一颠一颠的。
“你跑慢点！地上滑，小心摔着！”程京阳在后面喊，声音裹在树叶里，飘出去没多远，小宝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“知道啦”，早跑出去老远了。
程京京放慢脚步盯着树底下看，走了没几步，就在一棵树根旁边停住了脚，厚厚的腐叶底下，隐隐约约露着点灰白色的头。她蹲下身，用小铲子轻轻拨开上面的落叶，一丛圆溜溜的草菇就露了出来。
刚冒头的小草菇身形小巧，没完全撑开时是圆润的蛋形，等长开顶部就是圆圆的菌盖，摸起来光滑干净，底色发白，沾着细碎枯叶与湿润黄泥，一簇簇挨挤在树根腐土间，看着就鲜嫩嫩水灵灵。
她用指尖轻轻捏住底下细细的菇柄，顺着土层轻轻一拔，整颗草菇连着根部就完整脱离了出来。
小宝跑了一圈，就网住了一只蜻蜓，凑到篮子边看了一眼，皱着小眉头说：“姑姑，这蘑菇怎么和奶奶买的不一样啊？能吃吗？”
“这是草菇，好吃的，”程京京拿起一朵给他看，“等晚上奶奶用青辣椒一炒，鲜得你舌头都要吞下去。”
小宝来了兴趣，把捕虫网放在一边，拿过他爸手里的小铲子说：“那我也要找！我要找最大的！”说完转身就蹲下来，扒着落叶仔细的寻摸，小眉头皱得紧紧的，认真得不行。
程京程和程京阳说着小时候在这采草菇的趣事，时隔多年，幼年那些记忆好像还在昨天。
林子还是这片林子，树也还是这些树，只是他们都长大了，如今带着孩子再来踩同一片落叶、捡同一种蘑菇……
小宝大叫着也找着了一丛，就在旁边那棵树底下，他学着程京京的样子往外拔，结果草菇的根断了大半，菇盖都散了。
程京京瞥了一眼，忍不住笑了：“宝，你这是给它剃头呢？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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