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早就习惯了绷着神色,极少外露情绪,更不敢随意笑。
上段婚姻,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,也是两家早就定好的商业联姻。
两个人有情分,有默契,没有狗血,没有背叛,安安稳稳走过了十年。可十年里,因为他的身体问题,始终怀不上孩子。两边家族催得紧,外人议论得多,日子一天天耗着,两个人都累了,倦了,最后和平分手,好聚好散,没有谁对谁错。
这事,成了他心里,也成了家里人,碰不得的伤疤。
周末他回了趟父母家。老两口住在城东的别墅区,独栋小楼,带个大院子。母亲爱摆弄花草,院里种着几棵桂花树,这个时节还未到花期,叶片绿得发亮,旁边栽着茶花,一丛蓝紫色的绣球开得热热闹闹,一团团坠在枝头。保姆开门,轻声叫了句先生回来了,他淡淡嗯了一声。
母亲从楼上下来,一身柔软的居家裙,头发盘得整齐,耳上一对珍珠耳环,气质温婉,看向他的眼神里,却总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心疼。
“回来了?吃饭了没?”
“还没。”
“张姐,再加两个他爱吃的菜。”母亲连忙吩咐,语气里全是不自觉的迁就。
父亲在书房打电话,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,低沉威严。他这辈子,在商场上雷厉风行,对这个唯一的儿子,向来严苛,可自从儿子离婚后,也少了从前的强硬,多了几分不忍。几分钟后父亲从书房出来,深蓝色POLO衫,头发焗的黑亮,精神依旧硬朗,看见他,只沉声问了一句:
“宁县的项目看完了?”
“看完了。”
“怎么样?”
“还行。”
“还行就行。”
父亲没再多问,坐在沙发上,拿起了每日必看的报纸。他看了几十年新闻,从纸质版换到手机,到头来,还是改不了看纸质报的习惯。
饭桌上,母亲有一搭没一搭说着家常。姨妈家的女儿订了婚,男方家境殷实,踏实靠谱;表弟考上了金融研究生,前途稳妥。她说这些的时候,语气平平,像是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家事简报,眼神却时不时飘到他脸上,试探又小心。
顿了半天,她还是轻轻开了口,夹了一块排骨放在他碗里:“你也该,考虑考虑自己的事了。”
元璟只低声叫了一句:“妈。”
“我不是催你。”母亲立刻放缓了语气,生怕戳到他的痛处,“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,不用为难。”话说完,她便不再提这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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