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崇文……”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,语气平淡,却蕴含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,“这位三朝元老,太子太傅,清流领袖……他李家的人,深更半夜,不好好在自己帐中安寝,跑到景轩的帐篷附近做什么?”她抬眼,看向垂首肃立的兰心,“这次秋猎,李家带来了什么人?”
兰心早有准备,低声回禀:“回娘娘,李御史此番随行,只带了一位老仆和两名长随。但其以‘侄女久病初愈、需散心为由’,带了一位年轻女子同行,并称其为江南远亲之女,姓沈,名黎儿。此女亦有一位未婚夫婿同行,便是近来与四殿下有些往来、颇受李御史看重的那个江南茶商,陈真。”
“沈黎儿……陈真……”赵凤仪重复着这两个名字,眼神幽深。那个“陈真”,在宫宴上得了皇帝两句夸赞,与老四走得近,她略有印象,不过是个有些门路的商人罢了。倒是那个“沈黎儿”……
她的脑海中,倏然浮现出白日开猎仪式时,在看棚中惊鸿一瞥的景象。在一众或兴奋张望、或矜持低语的女眷中,那个坐在李崇文附近、穿着浅碧色衣裙的少女,显得格外安静,甚至有些过于安静了。她当时并未过多留意,只觉那少女容貌清秀,脸色略显苍白,符合“久病初愈”的说辞。但此刻回想起来,似乎有那么一瞬间,当自己目光无意扫过看棚时,那少女曾抬起眼……
对,就是那一眼。
那双眼睛……在周遭纷杂热闹的映衬下,过于清澈,也过于平静了。没有寻常闺秀见到天家仪仗时的激动或敬畏,也没有刻意回避的怯懦,就那么平平地望过来一眼,然后迅速垂下。当时只觉得那眼神有些异样,如今想来,那平静之下,或许藏着别的什么——警惕?审视?还是……别的?
一个久病初愈、来自江南的闺秀,会有那样的眼神吗?
一个李崇文突然冒出来的“侄女”,身上恰好带着李家标记的香囊,又恰好出现在三皇子密谋的现场附近……
巧合?赵凤仪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没有丝毫温度的弧度。她从不相信巧合。
“这个沈黎儿,底细查过吗?”她问。
“奴婢查过,”兰心回答,“李家对外所言一致,江南沈氏,父母双亡,投靠舅家。李夫人确有一远嫁江南的姊妹姓沈,但已亡故多年,具体情形难以细究。此女入京后深居简出,除了李府和此次秋猎,几乎不见外人。”
“深居简出……”赵凤仪把玩着香囊,眼神莫测,“一个深居简出的病弱闺秀,却有那般身手,能在你眼皮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