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子坐起来。
她的头有点晕,胃里空荡荡的,四肢发软。
这具身体明显亏了很久,瘦得厉害,手腕细的一只手就能圈住。
她撑着炕沿站起来,踩上地面的时候脚底冰凉,鞋是破的,大脚趾从洞里露出来。
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
柳荞娘端着一碗稀粥走进来,看见她站着,赶紧快走两步:“鹿溪,你醒了?昨儿个你烧了一夜,可吓死娘了。快坐下,先喝口粥。”
柳荞娘三十出头的年纪,看着却像四十多,脸色蜡黄,眼角有细纹,头发用一根木簪随便别着,衣裳上打了好几个补丁。
沈鹿溪看着她,喉头一紧。
这是她娘。
前世在河边被人群挤下去,再也没上来的娘。
“娘。”沈鹿溪喊了一声,声音有点哑。
柳荞娘把粥碗塞到她手里:“先喝粥,别说话。你这一烧,嗓子都哑了。”
粥很稀,米粒数得清,汤水寡淡,一点油星都看不见。
沈鹿溪端着碗喝了一口,温热的米汤滑进胃里,空了不知道多久的胃突然抽了一下。
她差点掉眼泪。
不是因为粥难喝,是因为前世到最后,她连这样一碗稀粥都喝不上。
“沈鹿溪到底出不出来!”王桂花的声音又炸了。
柳荞娘脸上的温柔一下子变成了紧张,压低声音说:“你奶在外头呢,你赶紧喝完出去露个面,别惹她。”
沈鹿溪把碗里的粥一口气喝完,拿袖子擦了擦嘴。
“娘,我知道了。”
她推门出去。
院子不大,正房三间归大房住,东厢两间归二房,西厢放杂物。
院子中间有一口水缸,缸边站着一个矮胖的老太太,手里拄着根拐棍,三角眼瞪得溜圆,正冲这边撒气。
王桂花。
沈鹿溪的亲祖母。
前世,就是这个老太太收了周员外二十两银子,把她卖去当小妾。
她娘跪在地上求了一夜,王桂花一拐棍敲在她娘腿上,骨头当场就断了。
沈鹿溪看着王桂花的脸,把这些记忆一条一条从脑子里翻出来,然后整整齐齐地收好。
不急。
这辈子,她有的是时间。
“奶,我来了。”她走过去,语气平平的。
王桂花上下打量她一眼,嘴一撇:“太阳晒屁股了才起来,你当自己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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