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缘,朝着山下工业区的方向走去。
他沿着被无数双脚踩踏得板结、露出红土本色的山道往下走。
脚下的泥土渐渐被碎石子、煤渣和细沙取代,
大约走了一个多小时,李卫东停下了脚步。
路边立着一块半人高的旧石碑,上面用红油漆刷着三个有些褪色的大字:布心村。
字迹旁边,还被人用白灰歪歪扭扭地写着“内有厂房出租”、“招工”等小字。
布心村在附近算是条件不错的村子,已经通水通电,甚至可能通了电话线。
灰白色的拥挤老式瓦房屋子、居民楼、骑楼、参差不齐的厂棚,如同巨大的补丁,粗暴地贴在青翠的山脚和残余的农田边缘。
而在这些相对“正规”的厂区外围,则是更原始、更无序的“生态圈”。
铁皮、石棉瓦、甚至破帆布搭建的窝棚群犬牙交错;
泥泞的小路蜿蜒其间,积着黑乎乎的油污水;
堆积如山的工业废料和生活垃圾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。
几辆冒着滚滚黑烟的破旧三轮车,“突突突”地在这片混乱中艰难穿梭,运送着货物或废品。
甚至李卫东还能见到在瓦房屋方向一处位置,居然还存在高高的碉楼。
这里,就是典型的“关外”风貌,是无数像他这样的外来者,用汗水和希望换取生存的第一站,也是“三来一补”经济模式催生出的独特而粗糙的生态圈。
这时候的鹏城,讲究的是经济优先,这些所谓的环境问题,那是将来的事情。
李卫东的心跳微微加速,仿佛有种来到“战场”的兴奋。
就是这里了!
前世他98年初到鹏城,跟着老乡落脚的第一站就是草埔、布心这一带。
虽然时间提前了十年,但那种野蛮生长的活力,那种混杂着希望与艰辛的气息,依旧扑面而来。
他放慢脚步,目光地扫过那些窝棚店铺门口挂着的简陋招牌——
“老王修理铺”、“阿强五金”、“维修家电”、“阿伟快餐”……
字体大多歪斜,红漆或墨汁写的字迹斑驳脱落。
更多的店铺则没有任何标识,只在门口随意堆放着各种废旧零件、待修的自行车、摩托车轮胎。
甚至锈迹斑斑的机器部件,无声地宣告着自己的营生。
门口往往坐着个肤色黝黑、叼着烟卷、裤腿上沾满油污的男人,正埋头敲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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