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微凉,却已充满了喧嚣的活力。
几个后生仔蹲在自家棚屋门口,就着一小碟黑黢黢的咸菜疙瘩,捧着粗瓷海碗,“呼噜呼噜”地喝着稀饭。
他们都穿着膝盖或肩头打着补丁的工装,脚上是磨得起毛的解放鞋或者塑料凉鞋。
碗一搁,用手背抹抹嘴,拎起装着瓦刀、灰铲或锤子的帆布工具袋,便脚步匆匆地往外走,这类多是去附近工地或工厂寻活计的。
那些捡废品、摆小摊的,更是天不亮就已出了门。
女人们则忙着家事。
有个三十来岁的妇人正坐在小马扎上,用大木盆搓洗一堆衣物,背带在背上兜着个婴孩,孩子随着母亲用力搓洗的节奏一晃一晃,竟睡得香甜。
更远处,水房前排起了长龙。
铁皮桶、塑料桶、甚至改装的油漆桶排成一溜。
人们或站或蹲,有的抽着劣质香烟低声闲聊,有的打着长长的哈欠,脸上带着未褪的睡意。
一个头发花白、精瘦干练的老汉刚接满两桶水,扁担压得弯弯的。
但他脚步沉稳地迈开步子,桶里的水纹丝不洒地从人群中穿出,然后一路稳健地往他们这边来。
林秀英盯着那老汉挑担走路的姿态,小声对身边的李卫东说:
“他腰马很稳,下盘功夫是练过的,或者常年干重活,练出来了。”
李卫东失笑:“这你也看得出?就看他挑个水?”
“看走路姿态、肩颈的松紧、腰胯的转动就晓得。”
林秀英认真地点头,“挑这样的重担,水不满不晃,腰不塌不扭,每一步踏出去都吃得住力,卸得掉劲。
寻常人挑这么满的水,走路时水桶会晃得厉害,人也跟着晃,费劲得很。”
听到最后的话,李卫东想到自己昨晚挑的样子……
“昨儿你说一担水要钱,我……身上没铜板,就没敢去挑。”林秀英有些赧然地补充道。
“没事,待会儿我去挑。”李卫东拎起靠在墙边的扁担和两只崭新的铁皮桶:
“你也一块儿去,认认路,往后这些活计咱们轮着来。”
他有意让她多接触眼前这个真实的世界,从这些最日常、最底层的劳作里,一点点把根扎下来。
什么都不让她干,反而不是保护。
“好!”林秀英立刻应声。她最怕当闲人,能出力便觉心安。
李卫东挑着空桶走在前面,林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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