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影踏着夜色缓步走来。
苏烬卸下重甲外层护片，一身轻甲干净利落，周身煞气收敛，神色淡然平静。
“杨大人看得入神了。”
苏烬轻声开口，站在杨帆身旁，一同望向远方崭新的军寨。
杨帆连忙回神，转头看向苏烬，神色满是敬重与叹服，郑重拱手。
“苏帅麾下将士，当真鬼神莫测！深夜移营尚且如此神速规整，下官今日算是开了眼界。”
“此番一战，我军全歼六万叛军，生擒敌首古里，平定南疆近半乱局，这般赫赫战功，足以震彻朝野、传遍天下！”
在杨帆看来，这是天大的功绩。
南疆被这股乱军肆虐数年，丢城失地、死伤无数，朝廷数次派兵驰援都无功而返。
如今苏烬率三万北疆精锐，一战定乾坤，覆灭数万乱军，绝对是无可争议的绝世军功。
可苏烬闻言，只是淡淡摇头，脸上没有半分得意，反倒带着几分淡然的愧色。
“杨大人过誉了。”
“不过是击溃一群乌合之众、土鸡瓦狗罢了，算不得什么战功，更谈不上赫赫威名。”
“这群叛军无甲无械、无阵无术、无纪无勇，连正规军的门槛都摸不到。我北疆将士常年血战黑羯，日日与天下最强悍的铁骑搏命厮杀。对比北境血战，今日这场碾压之战，不过是松筋热身，不值一提。”
苏烬语气平平，说得无比坦然。
对他，对所有北疆老兵而言，六万杂牌乱军，确实不堪一击。
打赢了，理所应当，根本没有任何值得骄傲炫耀的地方。
可杨帆听完这番话，瞬间默然，随后仰头长长一叹，眼底满是无尽苦涩与悲凉。
他终于明白，何为眼界不同、天地不同。
在苏烬眼里，六万叛军只是土鸡瓦狗、不堪一击的废物，随手可灭。
可在南疆百姓、南疆将士眼中，这群人就是烧杀抢掠、无恶不作的虎豹豺狼！
这群乱军一路平推，破城关、屠守军、掠百姓，横行南疆六州，无人能挡、无人能敌。
无数家庭家破人亡，无数士卒战死沙场，无数城池沦为焦土。
让整个南疆闻之色变、避之不及的滔天祸患，在北疆强军眼中，竟只是不值一提的蝼蚁之辈。
这般巨大的差距，听得人心底发酸、满心羞愧。
“苏帅胸襟眼界，我望尘莫及。”
杨帆低声感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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