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打起来了?”
“北边。”她连忙解释,声音不由自主的提高:“我听广播说,我们和苏联……打起来了。”
晚间新闻广播对冲突做了报道。可眼下有收音机的人家还是少数,消息并没有在第一时间传开。
郝冬梅虽然寄人篱下,消息却并不闭塞。
她一听到武装冲突,立刻想到李卫东在医院门口说的话:天时地利人和。
“咳,郝冬梅同志,你得对自己说的话负责。究竟是打起来,还是武装冲突?”
李卫东伸手邀请,“先进来坐吧。”
“广播里说,两边在珍宝岛打起来了,都开枪了。”
“唉。”李卫东叹了口气,从暖瓶里给她倒了一杯热茶,“早晚的事。”
“从六四年到现在,毛子没少欺负咱们的边民。光省里报道过的冲突都有几百次了。”
反苏修不是心血来潮,从赫玉米那份秘密报告起,双方的矛盾就走到台前了。
“现在打起来,不过是矛盾攒到不得不爆发的时候。对你父母来说,可能是好事。”
郝冬梅双手箍着搪瓷杯,有些不解的看来。
“矛盾论啊。”李卫东从床头拿来一本书,随手递给她,“以前,主要矛盾在国内,次要矛盾是中苏论战。”
“现在开了火,次要矛盾就升格为主要矛盾,原来的主要矛盾反倒靠后了。”
“你父母本身没什么大问题,更别说他们还是老革命。”
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:“这些年工厂饱和,城里的闲散青年越来越多,就跟热水袋似的,越来越大、越来越涨。”
“上山下乡确实能缓解这种压力,但带来的怨气同样不小。现在一开火,就相当于在热水袋上凿了个大窟窿。”
“百度沸水直接喷涌出来,压力瞬间消了大半。”
“不过,你确定还想去兵团吗?”李卫东把凳子拉过来,在她对面坐下。
“先前我说兵团好,那是因为兵团有组织、有工资。到了公社,你融不进去,只能熬日子。”
“可现在情况变了,咱们吉春离毛子太近了。去了兵团,真可能上战场。”
郝冬梅抬起头,直直迎上他的眼睛,没有一丝闪躲:“我不怕。我想好了,我要写血书去第一线!”
“中华儿女多奇志,不爱红装爱武装。”李卫东轻声念了一句,从抽屉里拿出那把军刺。
煤油灯下,刀刃反射着冰冷的寒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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