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官家。”
吴居厚起身垂首,不敢拖沓半分,将这近十天来暗中追查的始末、查到的所有线索、核实的全部罪证,一五一十、条理清晰地尽数奏报。
从江南士族暗中布局、私设印坊、收买眼线、编撰伪言,到小报散播的具体言论、惑乱朝野之事,再到背后涉案士族一一上奏。
说完,他示意随行推官上前,将厚厚卷宗、原版小报、账册供词逐一呈递御案,供官家亲阅核验。
深夜的大殿寂静无声,唯有吴居厚沉稳的奏报声缓缓回荡。
赵昊静静聆听,一言不发,他等待的证据来了,向江南士族发难的机会来了,此番,赵昊不止要打击他们,更要让他们心服口服。
操控舆论,把持人望,试图干涉朝堂政策,这是忠臣能干出来的事?
任何读了圣贤书的儒家士子在明面上都不会认同,只要事情爆出去,江南要面临的反噬比朝廷的麻烦还要严重。
儒家的根基是礼制,在王朝统治下,这些江南士族的动作跟造反没什么区别了。
待吴居厚奏毕,躬身立在一旁等候圣裁,殿内陷入长久的死寂。
赵昊长吐一口气,再看向吴居厚,注意到他憔悴的神态,温声道, “吴卿忙了一夜,辛苦了。”
“来人,赐座赐茶。”
吴居厚心中一暖,当即谢恩,“臣谢陛下赐。”
内侍搬来椅子,又给吴居厚奉上茶水,赵昊才缓缓开口,“此事不可轻举妄动,等朕召诸位宰执一同议事,再做决断。”
有了这个案子,可以说赵昊找到了江南士族的痛脚,抓住了他们的把柄,甚至说,他可以名正言顺的发火,下旨。
但赵昊不打算这么做,一个成熟的皇帝应当知道群策群力,更要知道皇帝每一次绕过朝臣下旨都是在消耗自己的威望。
这件事够分量,也够严重,他准备拉上几位宰执,集中决策,同时也是给他们背后的江南士族传递信息。
他不打算掀桌子,更不打算把事情闹大,昭之于众。
说到底,闹大了,损失的还是朝廷的体面,就算是收拾了几个江南士族,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改造他们。
除非现在京城有十万能打的禁军,让他有底气扫一遍江南,否则的话,还是一起坐下来谈判,各自让一步是最好的解决之路。
逼急了,那帮南方人是真的敢造反,他敢掀桌子动刀子,你以为那帮人不敢么?
政治是妥协的艺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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