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缓缓来到五月,这几日下来,开封府的巡卒和皇城司的缇骑不再抓人,汴京的氛围随之缓和下来。
街上的巡兵依旧不少,抓进大牢的人分批甄别完毕,胁从者陆续被人保释回家。消息传出去,许多人都记住这次教训。
茶坊酒肆里面,客人闲谈,只敢说些天气、生意、吃食,但凡沾着科举、南北、宰执新政的话题,话音一到嘴边,便及时收住。
键政?
不好意思,我是老实本分的人,听不懂。
有外地来汴京赶考的士子,初来乍到,不明状况,在客舍里和同窗抱怨新科定额不公,刚说了几句,同住的汴京本地书生连忙拉住他。
压低声音劝道,“噤声!前些日子就因为这些闲话,抓了好多人,小报全都封了。有不满,那就上书托进奏院递上去,万万不可当众随口议论,惹祸上身。”
那南方士子闻言一惊,闭上嘴巴,不敢再提这些事。
在京的江南官员写信传回南方,把京城发生的一切细细写在信里,驿骑、漕船带着一封封书信,顺着汴水、长江,源源不断送往两浙、福建、江西。
江南各地的士族乡绅读到信,得知当朝首相的宅邸在这个关头失火,顿时吓得不行,他们才刚开始反抗,怎么就撞上这档子事。
只是相隔千里,他们不知京城事故的来龙去脉,只好暂时偃旗息鼓。
朝堂上,那辞官的那十二名南方官员,这些天度日如年,辞疏留在官家的御案前,没有批复,留中不发。
如此严峻的关头,他们不敢硬顶着上,只能每日照常到官署当差,可差事办着,他们却如坐针毡。
原本互相串联,打算一同坚持请辞,可看见官家雷霆处置流言、严查纵火大案,心中不由得忐忑起来。
有人悄悄打起退堂鼓,私下托人向曾布递话,愿意收回辞呈,安心履职。
也有性情执拗顾及颜面之人依旧心有不甘,只是不敢再公然抱团抗议,只能默默等待最终的结果。
天气越发炎热,缓缓来到五月。
京城里,曾府的修缮也慢慢启动。
赵昊特意下旨,让将作监的工匠负责此事,又雇佣了几十个禁军士卒做泥瓦匠清理废墟,收敛焦木瓦砾,重新规划西院屋舍。
现在禁军还是老样子,打仗我不行,搞工程你不行!
曾布自然是万分感激,尤其是当他知道曾氏一族的人被关进开封府牢房,整个人从上到下都舒坦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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