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是个教授。”周昌福把烟夹在手指间,另一只手按在桌上。“教授怕什么?怕市场跌。他一辈子发论文,没见过几次暴跌。加息,顶多加一次。加完就得停。你们看嘛,通胀高说明经济热,经济热说明房子好卖。加息是好事,非坏事。”
他对面一个开洗衣店的中年人放下筷子:“那你觉得地产股还能买?”
“回调就是上车机会。”周昌福把烟灰往烟灰缸里弹了一下,手指动作稳当,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。“别人恐慌你贪婪。我跟你讲一句,我这几年.....”
他停了一下,喝了口酒,旁边的人替他说了:“昌福九八年从福州出来,船上待了四十多天。刚来的时候睡储物间,旁边堆着酱油桶和大米袋子。前五年什么活都干,搬家、送外卖、擦车。后来在牙买加街倒二手货,再后来收死猪,对,收死猪,你们别笑。皇后区几家屠宰场每天有死猪处理不掉,他拉走分解了卖给布朗克斯的地下油脂厂,熬工业油。这行没人干,竞争小,这些年下来攒了不少。买了三套房。”
周昌福把烟灭了。“三套,都是次级贷,浮动利率。零三年到零五年陆续买的,房价一年涨十几个点,租金扣掉月供还有剩。那几年法拉盛买房的都赚了。我买的时候有人劝我等,我没等。做事不能等。”
“现在利率涨了,月供呢?”
“涨了一点。不算什么。房价还在涨。”周昌福端起酒杯。“你们记住一句话,我周昌福建过四十天船,睡过酱油桶,从一身猪油味熬到今天。我不是废物,我不会错。”
有人说了一句:“听说那个林曼的儿子也在炒股票。好像赚了一些。”
周昌福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笑。“那个刷盘子的林曼?她儿子才多大。”
“好像未满十五岁。”
“十五岁。”周昌福把酒杯搁在桌上,没接话。那个笑容还挂在脸上,但没往下蔓延,就停在那里。
饭局散了之后,他往餐馆后厨走。周润不在,后厨只有老李和林曼。老李在水槽边洗菜,林曼在另一边刷盘子。
周昌福靠在门框上,习惯性把双手放在身前。指甲干净的,袖口整齐的。
“林姐,你儿子炒股?听说赚了。”
林曼:“他自己弄的。”
周昌福:“赚了多少?”
林曼:“我不问。他自己挣的,他自己管。”
周昌福点了点头。他在门框上靠了几秒,然后转身往外走,走到老李旁边的时候放慢了一步,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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