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百分之百。每一个判例都有它特定的事实边界。这个案子的事实边界是什么?一个濒临退市的专利持有者,对一家全美第二的卫星电视运营商。后者能请最好的律师、写最漂亮的动议、把水搅得足够浑。”
他说到后面语速渐快,把憋了几天的担心一次性释放出来。
“你现在的持仓,成本均价多少?”
“两块七毛七。”
“现价两块三。浮亏超过三千。保证金利息按日滚,你心里一定在算这个账,因为你比我更清楚这个公式怎么跑。”约翰把椅子往桌前挪了半寸,声音压低但每个字更重了,“我一向认为你能控制风险。但这次的对手并非市场,也非KBW的分析师,而是一个法务预算超过TiVo全年营收的上市公司,你在赌方向,对方在赌你的命,我怕你倒在黎明前。”
林顿把铅笔放下。
“你记不记得我们上次在走廊里说过,你看对了利率滞后的方向,但时间点这东西,有时候要等很久。”约翰靠在椅背上,把手插进卫衣口袋。“两周。你上次说的是两周。TiVo这个案子可能不止两周。法院排期天天改,律师只要找理由延期,随便一拖就是几个月。你有几个月的时间吗?保证金账户允许你等几个月吗?”
他站起来,把那叠打印纸留在桌上。“我室友的导师在纽约联邦法院做书记员三十年,他说过一句话:‘诉讼这种事,有时候你赢了对错,输在时间上。’你还有时间吗?”
约翰顿了顿:“我其实希望你继续拿着。因为你之前说过的每一件事,利率滞后、NAHB分项数据、托尔兄弟,没有一件落空过。你跟丹尼斯说方向对,他信了你。但你应该知道,所有人跟着你,你要是倒下,跟着你的人也倒下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林顿靠在椅背上,头顶的吸顶灯嗡嗡轻响。
约翰这趟来,是来问一个他自己也没搞清楚的问题,系统性的诉讼风险到底该用模型还是用眼睛去看?他在金融机构内部已经形成了用模型去理解风险的惯性,这是所有正规军共同的语言。
但林顿学到一件事:基本面尽调做到最底层时,往往就回归到最基本的证据链比对,并非模型不准,而是模型在这个阶段还拿不到数据,证据层面上的数据。
他重新打开盘口。2.30的买单还在那个位置挂着。
3月31日,周五。
TiVo的股价在大盘回暖的带动下勉强止住了跌势,小幅反弹至2.35,随后在2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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