甪里先生仰头哈哈大笑,“崔杼三杀史官,太史不改一字,南史氏明知此事,仍北上慷慨赴义,我等儒生,今不如古也?何况老叟今年过八十,所谓早知天命,何惧一死也。”
“先生!!”
柳斋在一旁焦急道。
“哼,柳斋,你且与我一同下山!”甪里先生一挥袖子,想了一下,冷哼一声。
一旁那年过三十的青年愣了一愣,还是强忍住不忿,低下头去,揖手道,“是。”
——
方问一步踏入这个聚贤馆,整个人不禁微微一愣,这往日就比较熙熙攘攘的聚贤馆,如今好似一下又多了不少人,大多数人对自己很客气,不少人则是依旧站在那,冷眼旁观。
更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叟,精神矍铄,拄着一根枣木做成的拐杖,倚站在人群中。
方问一一见礼,然后往里走去。
老叟自始至终,在秦汉也好,后世也好,总有礼遇,汉更是可以见官免跪,《王杖诏书令册》记载,“年满70岁,持有鸠杖的老人,地位可比六百石官吏,入官府不趋,见官吏不拜。”
方问请这位老人坐自己下首第一个位置,一位三十岁的中年人立在他身后,只不过横眉冷目,盯着方问。
方问才刚坐下,那老叟身后的中年人,冷笑开口,“听闻方先生背祖忘道,不要儒生身份了,既出世为暴秦做事,怎么又冒充起‘方子’,堂而皇之想做什么圣贤了?”
“三圣之后,孔夫子传世至今,竟有这样的笑话!”
——
冯府。
“那方问,又去那些老儒生的聚贤馆了?”
冯去疾端起一杯热茶,慢悠悠的道,神色是不急不缓。
“爹,是啊,说来也是好笑,那方问放着一个相国不做,那么多正经事不干,整天去跟一些老儒生说东道西,真真可笑。”
“听说那聚贤馆里的儒生,现在是一天比一天多了。”
“始皇帝陛下下令‘焚书坑儒’,这可是公开违背先皇圣喻。”冯劫突然压低了声音,恶狠狠的道。
“唉!”冯去疾随意的摆摆手。
鸡毛蒜皮的小事,何必跟人过不去?而且臣子们弹劾是要看风向的,陛下觉得此事恶心,臣子才要弹劾,陛下不以为意,这事就说都不要说。
要说陛下难以言之出口之语,为陛下做冲锋陷阵之事,一句话,揣摩上意。
干御史也是一门学问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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