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。
有分量,敢得罪整个江南士绅,还能绕过通政司直达天听。
这种人,朝堂上有几个?
王夫之拿指甲无意识地刮着茶碗边沿,嗞嗞地响。
刮了几下,停住了,他想起一个人。
“要不这次找陈子龙吧。”
陈子龙,崇祯十年进士,现任翰林院编修。通兵法、晓水利、熟田赋钱法,复社中坚领袖,名满天下,与顾炎武、黄宗羲都有旧谊。
顾炎武放下炭笔,叹了口气:
“不是没想过,只是卧子(陈子龙字)朝堂根基尚浅,这般直指江南世家根基的重疏,太过得罪人,实在不忍一上来就拖他入险地,毁了仕途前程。
再者他本就是松江人,疏中句句戳苏松大族痛处,由他领衔,转眼便会被人污为反噬乡梓、訾议故里,清誉要毁,宗族也难自处。
上次我还想着,去寻东林元老领衔,辈分名望更重,本该更稳妥,谁料石沉大海。”
黄宗羲缓缓点头:“是我们顾虑太多,反倒绕了远路。元老虽名望高,却易被朝堂党争、内阁情面牵绊。
反倒是陈卧子,性子刚直、不避权贵,又是翰林编修,有径递密疏之权。
此番局面,唯有他最合适,也唯有他肯扛。”
顾炎武思索片刻后缓缓点头。
那咱们准备一下,便去寻他试上一试。
归庄接上来:“夏允彝、徐孚远都在南京,与卧子至交,又在朝中任职。陈子龙领衔,夏、徐联名,分量够了。”
黄宗羲沉声道:“仅靠一封密疏不够。朝堂上需要有人接应。
陛下的旨意已经下了,但户部真要推下去,清流那边若不配合施压,布政使衙门那帮人能拖到天荒地老。”
他微微抬眼。
“刘宗周。他刚领了正科主考,现在又任刑部尚书,地方官吏再想敷衍了事,就得掂量掂量自己脖子硬不硬。”
顾炎武问:“谁去见蕺山先生?”
“我去。”黄宗羲干脆利落。“蕺山先生与先父有旧,见上一面不难!”
王夫之开口:“朝堂上有人主疏,有人策应,但民间的声浪也不能缺。”
他指节轻叩桌面。
“侯方域、方以智在国子监人脉广,复社士子遍布江南。
串联起来,发揭帖、写文章,把隐田逃税的真相捅到坊间去。那些大户不再是暗处的蛀虫,全部摊在日头底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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