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满仓回过头,一步跨到大娘跟前。
他蹲下身子,看向大娘。
“大娘,你要是不嫌弃,俺认你做干娘,认这娃娃当义子!”
大娘手里攥着的半截干茅草哗啦一声落地。
她整个人僵在原地,双眼瞪得滚圆,连哭声都掐断了。愣了半晌,她本就跪着的双腿直哆嗦,上半身直接扑在青砖地上。
双手连连摆动。
“军爷……使不得啊!这万万使不得!”
大娘额头磕在地上,砰砰作响。
“俺就是个逃难的贫贱老婆子,带着孙儿在泥坑里苟延残喘,哪敢认您这官家老爷做干亲!折煞俺了!”
官民有别,赵满仓身上穿着官家铁甲,是六品百户、手里握着刀把子的军官。她只是个随时会饿死路边的叫花子。
“俺们祖孙俩蒙军爷救了性命,已是天高地厚的恩德。
老婆子就是做牛做马也报答不完,哪敢再给军爷添累赘,拖累了您的官路啊!”
大娘拼命抹着眼泪,不住地磕头。
两岁的赵福被奶奶这副模样吓着了。小手紧攥着大娘的破衣襟,小脸贴在奶奶脖颈上,怯生生看着眼前的铁甲汉子,嘴里含混地喊着奶奶。
赵满仓一把扯下腰间的雁翎刀,连带刀鞘扔在一旁。
他单膝跪地,伸出粗壮的双臂,硬生生将大娘从地上提了起来。
“大娘,你听俺说。”
赵满仓字字咬得极重:“俺是个粗人,没那么多规矩。你一个人带着个小娃娃,在这几万人的大营里,没个照应。
认个干亲,你就是俺赵满仓的家属。”
赵满仓指着校场北边那片用木栅栏围起来的区域。
“那是随营亲眷的安置区。认了亲,俺就能给你们分个能挡风遮雨的棚子,不用在这露天挨冻。这天津卫的海风邪得很,娃娃小,真要是冷了冻了,缺医少药的当口,要命!”
大娘顺着赵满仓的手指看过去。那边虽然也是草棚,但有木板挡风,周围还有军士把守。
听到是为了孩子,大娘不再挣扎。
她看着赵满仓那张满是胡茬的脸,眼泪再次涌出。她干瘪的喉咙里挤出一声极轻的应承。
“哎……”
赵满仓咧嘴笑了。
他搓了搓手,大声问:“还不知干娘怎么称呼,这娃娃大名叫什么?”
大娘垂着手,局促地答:“老婆子娘家姓陈,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