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终,全部松散的阵型将最大程度的承受明军的炮火。
上百门填满霰弹的虎蹲炮以及十几门佛朗基炮,正等着他们。
“大车过阵!快!快!”
守在二十步中门豁口的将官挥舞着令旗。
无数百姓和溃兵推拉下,一辆辆沉重的偏厢车、辎重车,顺着这道二十步宽的豁口,汹涌灌入张家湾的城门。
车队速度越来越快,原本拥堵的官道,奇迹般地被疏通了大半。
硝烟混着土腥味灌进喉咙,朱由检剧烈呛咳。
他坐在马鞍上,玄甲表面糊满血浆,结成一层暗红色的硬壳。
他甩动右臂,黑漆马槊在半空甩出一弯血水,槊锋的血槽里卡着一块不知道是谁的碎肉。虎口处崩裂的皮肉和槊杆死死粘连,稍一用力,钻心的疼。
朱由检扯下一截破烂的披风,用牙咬住一端,将右手和槊杆死死绑在一处。
越过前方翻滚的黄尘,他看向东面。
连环拒马防线的最中间,留出了二十步宽的豁口。
流民、推着偏厢车的车兵,正疯了一样往那个豁口里挤。哭喊声、车辙碾压冻土的吱呀声响成一片。
张世泽的步卒大队已经马上接近拒马前方了。
王承恩趴在马背上,嗓子早就喊哑了,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动静。
“皇爷!中军进去了,请皇爷移驾!”
王承恩那张满是黑灰的老脸剧烈抽搐,分不清是疼的还是高兴的。
只要退进那道拒马防线,靠着火炮和张家湾的城墙,皇帝算是安全了。
朱由检没接话,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。
最要命的关口,从来不在两军对冲的时候,而在撤退的尾声。
兵法有云,半渡而击。
一旦贼军的骑兵咬住队尾,跟着溃乱的人潮一窝蜂涌进那二十步宽的豁口,整个拒马阵就会从内部被彻底蹚平。摆在阵前的火炮连引信都来不及点,张家湾的城门甚至会被自己人冲垮。
两百步外。
大顺军制将军李过勒住战马,盯着远处那道架满火炮的钢铁防线。
一旁的副将开口道:“直娘贼!官军列了个阵,冲不了!”
李过眉头紧锁,开口道:
“明军的拒马不够长!两边连不到城墙根!“吹号!向旁边绕,从明军防线的肋部穿进去!”
“只要从侧后方钻进大阵,那些大炮就是一堆废铁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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