躬身,退了出去。门帘落下的一瞬间,他回头看了最后一眼。林昭靠在榻上,闭着眼,像是睡着了,又像只是不想再睁开。
三天后,林昭走了。
走得很安静。前一天夜里他还喝了半碗粥,跟春桃说“明天早上想吃红烧肉,多放糖”。春桃应了一声。
第二天天没亮,她端着肉过来的时候,林昭已经不动了。他靠在竹榻上,脸上带着笑,像是睡得很沉。春桃把碗放在桌上,在他面前站了很久,最后轻轻说了一声:“老爷,肉做好了。”没有人回答。
没有发丧,没有葬礼,没有百官吊唁。林峥连夜备了一辆青布马车,把林昭的遗体用白布裹好,放在车上,亲自赶着车出了应天城。
春桃和秋菊坐在车里,膝上放着林昭生前常穿的一件旧袍子。车走了三天两夜,到了太平乡。老宅还在,只是早已没人住了。
后山那片山坡上,野草齐腰深。林峥挑了一棵老槐树底下,挖了坑,把林昭安葬了。像他生前交代的那样。不起坟头,不立石碑,填上土,踩平了,又撒了一层草籽。
林峥跪在土前,磕了三个头。春桃和秋菊跪在后面,哭得站不起来。赵大虎站在远处,背对着他们,肩膀在抖。等草籽明年发了芽,就再也看不出这里埋过人。
林峥站起来,对赵大虎说:“虎叔,您去一趟澳洲。把这封信交给我大哥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信封上什么都没写。赵大虎接过信,揣进怀里,没有多问,转身走了。
一年后,澳洲。
赵大虎站在澳洲港口的码头上,海风吹着他花白的头发。他老了,头发全白了,背也驼了,像一根撑了太久的旧柱子。他怀里揣着那封信,揣了一路,从应天到太仓,从太仓到南洋,从南洋到澳洲,走了一年多。林诚从议事厅跑出来的时候,赵大虎正靠在码头的木桩上,手按着胸口那封信的位置,像是怕它丢了。
“虎叔!”林诚的声音都劈了,几步冲到他面前。
赵大虎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从怀里掏出那封信,递过去:“公子临终前交代的。让你亲自拆。”林诚接过信,手指在封口处停了很久,才慢慢挑开。信纸是上好的宣纸,折痕很深,像是被人反复打开过。林诚展开,一字一字地看。信不长,只有几行字。他看完一遍,又看了一遍,目光停在最后一句上:“终生不得返回大明。”
林诚攥着信纸,指节捏得发白。赵大虎站在旁边,没有催促,也没有离开。过了很久,林诚抬起头,望着大明的方向——那里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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