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赵宁没答话,只是笑了一下。
“二十份联名疏,十四位亲王,九位郡王。”赵宁把手里的茶杯转了半圈,“整个宗室里头,只有周王没掺和。”
“周王不傻。”
“他不是不傻,是看得清。”
赵宁把茶杯放稳,“代王那档子事,明面上是海瑞查得太狠,实际上谁不清楚?代王那万亩庄田怎么来的?逼死了多少佃户?海瑞不过是把盖子揭了——他自己想不开,一把火把自己烧了,这笔账怎么算到朝廷头上?”
张居正盯着他:“道理是这个道理。可眼下二十位宗藩联名,'灭宗'两个字都写出来了。你不接招,舆论就要翻。”
赵宁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棂外头漆黑一片,庭院里的老梅树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“叔大,你觉得他们真能翻出什么花来?”
张居正没吭声。
赵宁背对着他:“藩王不能离封地,不能调兵,不能交通朝臣。奏疏写得再激烈,到了司礼监那里三个字就打发了——'知道了'。他们唯一能做的事,就是闹。闹得越凶,越证明一条鞭法碰到了他们的命根子。”
“你就不怕——”
“怕什么?逼出第二个代王?”
赵宁转过身,目光落在张居正脸上,“叔大,你从荆州一路赶回来,连家都没回,是因为你怕这个?”
张居正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赵宁看出来了。
他回到书案前坐下,语气放缓了一分:“你在荆州亲眼见到辽王什么样子了。”
张居正闭了闭眼。
荆州的画面浮上来——
辽王府高墙深院,他父亲被扣在里头,出来时头人都憔悴了。
朱宪㸅接见他的时候,满面笑容,嘴里说着“张阁老一路辛苦”,眼底全是阴鸷的算计。
“辽王不会束手待毙。”
两人对视了一眼,各自沉默。
窗外夜风呜咽,像有人在远处呜地哭。
赵福在门外禀了一声热水备好了,没人应他,他便识趣地退了。
赵宁率先打破沉默:“辽王的事先放一放。明天的朝会——”
“朝会上肯定要炸。”
张居正接话,“科道那帮言官,不用藩王递话,自己就能闻着味儿扑上来。代王之死,海瑞难辞其咎——这顶帽子现成,谁都能扣。”
赵宁没反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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