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臣已将失职哨官就地正法,枭首示众……恳请九边总督并兵部明示,臣当如何处置建州王杲部后续侵扰之事……”
失职。
赵宁把这两个字咀嚼了一遍。
李成梁写的是“换防疏忽”,但三百骑突入,时辰精准、路线清楚、连火炮装药与否都摸得一清二楚——
这哪里是疏忽?
这是有人卖了消息。
李成梁在遮掩。
他不想让朝廷知道自己手底下出了通敌的人。
赵宁能理解。
换了他坐在辽东总兵那把椅子上,十有八九也会这么写。
兵部那帮人和都察院的御史们,一个个盯着边将的位子流口水,逮着机会就往死里参——通敌二字一旦捅上去,不管是谁的责任,总兵头上的帽子先得摘下来再说。
但理解归理解,赵宁的脸色并没有因此好看半分。
他把军报摊在桌上,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敲着纸面上“建州女真王杲”几个字。
三十七条人命。
一座屯堡。
十几个被糟蹋的女人。
额头的青筋突突跳着。
年前——
就在腊月里——
他给胡宗宪去了一封私信。
信里说得含蓄,只提了“开春后有要事商议”,没把话挑明。
但意思胡宗宪应该能品出来:建州女真不能再放任了,得有个章程。
赵宁本来的打算是稳扎稳打。
先把一条鞭法在大部分地区推开,等朝廷的钱粮松动了,腾出手来,再议辽东的事。
对付建州女真,最忌操之过急——师出无名、粮饷不继、兵力分散,哪一条犯了都是大忌。
所以他一直在等。
等一个合适的时机,等一个站得住脚的由头。
没想到,由头自己送上门来了。
赵宁盯着军报上的字迹,嘴角牵了一下,是一种近乎冷峻的舒展。
王杲。
你替我省了一道最难的手续。
朝堂上那些反对用兵的声音,什么“建州恭顺”“女真内附”“宜抚不宜剿”——现在全成了废话。
三十七条人命摆在那里,烧成灰的屯堡摆在那里。
谁敢再说“宜抚”,赵宁能让御史把弹章糊他脸上。
师出有名了。
赵宁走到书架边,从第三格抽出一幅辽东舆图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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