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翊钧笑得眉眼弯弯,又给他倒酒。
小手捧着酒壶,壶太沉,手腕打颤,酒洒了几滴在桌上。
他脸一红,偷瞄了眼李太后的方向。
李太后正跟李若清说话,没注意这边。
赵宁伸手接过酒壶,自己倒满了,然后把壶搁下:“陛下不必忙活,安心吃饭。”
“亚父。”朱翊钧压低了声音,凑过来一点,“我跟你说个事。”
“嗯?”
“当皇帝好累。”
赵宁筷子一顿。
朱翊钧的声音很轻,带着点委屈,又带着点倔强:“每天卯时就得起来,上朝,听他们吵架,批折子,还有日讲。还有各种先生布置的功课那么多,我手都写酸了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朱翊钧咬了下嘴唇,“他们说话我有一半听不懂。什么漕运改折、什么盐引开中……我不敢问,怕他们笑话。”
赵宁放下筷子,看着面前这张稚气未脱的脸。
这孩子的心眼不少。
他说这话不全是诉苦——十岁的皇帝当着外臣的面说“当皇帝好累”,如果传出去,那是天大的把柄。
他敢说,是因为信任。
赵宁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语气平常:“听不懂就问。哪有天生什么都懂的皇帝。太祖爷当年也是边打仗边学认字,比你起步晚多了。”
朱翊钧眼睛瞪圆了:“真的?”
“骗你做什么。”
赵宁给他碗里添了勺汤,“不懂不丢人,装懂才丢人。你要是朝堂上不好意思问,回头拿个折子来找我,咱们私下说。”
朱翊钧的眼睛亮得像含了两颗星子,使劲点头:“那……那漕运改折是什么意思?”
“吃饭。”赵宁把筷子塞回他手里,“吃完了说。”
朱翊钧乖乖低头扒饭,嘴角翘着,藏不住。
另一头,李太后和李若清的对话也在继续。
“家里孩子们都好?”李太后问。
“都好。承安开蒙了,芸娘在操心找先生的事。安凝和平虏还小,闹腾得很。”李若清笑了笑,“姐姐呢?宫里头……还顺心吗?”
李太后沉默了一瞬,目光不经意地扫了眼赵宁的方向。
“顺心谈不上。”
她压低了声音,“先帝走了,后宫那些人表面恭敬,背地里什么心思都有。前朝的事我管不了也不想管,能守住钧儿就够了。”
她顿了一下,又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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