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个字,都像刀子割在肉上。
他在这个位置上几乎坐了五年。
五年的心血、五年的谋划、五年的呕心沥血。
如今拱手让出去。
高拱写完最后一个字,搁下笔。
墨迹还没干。
他盯着那张纸看了许久,然后把辞呈吹干,折好,放进信封。
“来人。”
门外管家应声进来。
“去把大少爷叫来。”
管家应声去了。
不多时,脚步声响起。
高务观推门进来,身上还带着雨气。
“父亲。”
高拱抬头看他。
二十七八的年轻人,眉眼像他,可神色温和许多。
没有他那股子横冲直撞的劲头。
这是好事,也是坏事。
“坐。”
高务观在椅子上坐下,看见案上的信封,愣了一下。
“父亲,这是……”
“辞呈。”高拱说,“明天递上去。”
高务观的脸色变了。他张了张嘴,没出声。
高拱端起茶碗,喝了一口。
“别摆那副表情。”他把茶碗搁下,声音平淡,“局势你看不明白?赵云甫如今是什么位置,我是什么位置,用我教你?”
高务观低下头:“儿子知道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觉得你爹丢人?”高拱哼了一声,“主动走和被人撵,哪个丢人?”
高务观不说话了。
高拱看着他,眼神缓了缓。
“赵云甫答应过我,让我去两广做总督。”
高务观抬起头,眼里有光。
“到时候我也会托他照应你。”高拱的手指叩着桌面,一下一下,“你性子比我圆润,这是你的长处。可你缺历练,很多事只在纸上见过,没真刀真枪干过。”
高务观听着,没插嘴。
“赵云甫这个人——”高拱顿了一下,像是在斟酌用词,“你好在他手底下干。他不会亏待你的。”
这话从高拱嘴里说出来,分量不轻。
高务观看着父亲的脸。烛光下,那张脸上的皱纹比几天前又深了几分。
“此人最大的本事,是知人善任。”
高拱往椅背上一靠,语气里不知是感慨还是服气,“殷正茂、谭纶、马芳、戚继光——哪一个不是用得恰到好处?放对了位置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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