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,本王是想给府里人留条活路。海大人,你行行好,给我们留口饭吃……”
说到最后,声音里带了哭腔。
海瑞看着他,脸上没有怜悯,也没有厌恶。
他转身走到桌前,从摞得整整齐齐的文册里抽出一本,翻开。
“王爷坐。”
代王愣了一下,顺从地坐到廊下石凳上。
海瑞把那本册子摊在石桌上,手指点着上面的数字:“代王府在册人口,连同王爷、世子、郡主、侧妃、管事、下人、护卫,共四百三十七口。”
代王没吭声。
“按《皇明祖训》,亲王岁禄一万石。折银计,约合六千两。另有朝廷拨给的府邸维护银、节庆赏赐、婚丧补贴。”海瑞的手指在册子上滑动,“臣替王爷算了一笔账。”
他翻到下一页,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字,每一项都标注了出处。
“四百三十七口人,每月口粮按中等标准计,月耗银一百八十两。衣物、炭火、修缮、婚丧、节赏,全算上,年支出约四千两。”
海瑞合上册子,抬起头。
“王爷岁禄六千两,年支出四千两。盈余两千两。”
代王的脸抽搐了一下。
“够了。”海瑞的声音很轻,“朝廷给王爷的俸禄,养活这个王府绰绰有余。前提是——王府建制合规,不养多余的人,不摆多余的排场。”
代王张了张嘴。
“王爷现在养了六十二个侍姬,超制五十四人。养了三班戏子共四十一口,不在祖制之内。豢养清客、门人、帮闲七十余众,皆无名目。”海瑞一条一条数,“这些人的吃穿用度,才是王爷觉得不够花的原因。”
代王的脸从红变白,又从白变青。
“所以,”海瑞把册子收起来,“不是退田之后王爷没饭吃,是退了田、裁了冗员,王爷过不了从前的日子。”
“可那是——”
“那不是王爷该过的日子。”海瑞打断他,“太祖定下藩王之制,有章有法。王爷逾制在先,侵田在后。臣今日只办侵田一事,逾制之罪,容后再报。”
容后再报。
这四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。
代王坐在石凳上,浑身的血往脚底涌。
他盯着海瑞,盯着这张寡淡得几乎没有表情的脸,胸口一阵发闷,眼前的光线开始晃。
“你……”代王的嘴唇翕动,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,细得像蚊蚋,“你是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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