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蔼得像幼儿园老师。暖黄色的灯光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柔和,窗台上摆着几盆绿萝,叶片油亮亮的,看得出平时有人在精心侍弄。跟走廊尽头那间审讯室相比,这里完全是两个世界。
汉东大学一共来了六个学生,四个男生两个女生。那个胖乎乎的男生叫王浩,外语系脚盆语专业大三,就是他最先听懂了那两个脚盆鸡人说的下流话。他坐在椅子上端着一杯热茶,杯口的热气氤氲地升着,脸上的神情已经从刚才的紧张里缓了过来,正跟旁边一个民警聊自己学的专业。
“我爷爷参加过抗鹰援棒,小时候给我讲了好多打仗的事。他说脚盆鸡人最不是东西,比老鹰坏多了。”王浩说起爷爷的时候眼睛里泛着光,“高考填志愿我英语成绩其实更好,但我还是选了脚盆语。知己知彼嘛,总得有人知道他们在说什么。”
给他做笔录的民警姓刘,三十出头,听到这话抬起头瞥了王浩一眼,笑着说你这小子有点意思。王浩挠了挠头,又说其实今天这事他本来没想动手,在学校里打架是要背处分的,可那两个人说得实在太难听了,不光对那姑娘动手动脚,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嘀咕着什么“龙国女人就是便宜”之类的混账话,他实在压不住火。民警小刘把笔录推过来让他签字,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这不叫打架,叫见义勇为。
眼镜被打掉的那个学生叫陈磊,计算机系的,眼镜已经找回来了,左边镜片裂了一道纹,他用透明胶带缠了两圈勉强戴上,看上去有几分滑稽。他正跟做笔录的女民警描述当时的情况,说得特别仔细,那两个人从哪个方向走过来、排队时站在什么位置、那姑娘被摸了之后往哪边躲、王浩是怎么第一个站出来的,每一个细节都记得分毫不差。
“我眼镜被打掉的时候什么也看不清,就听见有人在喊打得好,我就跟着往那个方向抡了一拳。”陈磊推了推缠着胶带的眼镜,有点不好意思,“其实我也不知道抡到谁了。”
女民警一边记一边笑,说:“看不清还往上冲,你这胆子也够大的。”陈磊认真地说:“我是奉天人,看到两个小鬼子欺负那姑娘,小姑娘都快哭了,我要是不上,我还是个老爷们吗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,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。旁边正在签字的王浩听到了,隔着几张桌子朝他竖了个大拇指。
被救下来的那个姑娘叫赵晓雨,汉东师范大学的学生,今年大二,独自来步行街逛街,没想到碰上这种事。她坐在靠窗的位置,手里捧着一杯热水,杯子的温度把她的指尖烫得微微泛红,但她始终没有放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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