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踢了出去。她回头看了吴朔一眼——这小子年纪小,能在内庄待着,有人使唤。她大吼一声:“吴朔!按住她们两个!不许进来!”吴朔赶紧一手一个抱住,拖到廊下去了。
产房里,韩小莹主持大局。稳婆来了,大夫来了,热水端来了,白布铺好了。一切都有条不紊,但潘常吉生不出来。七个月根本不到生产期,加上她身子弱,忧思过重,一点力气都没有。汗湿透了衣裳,头发贴在脸上,嘴唇咬出了血。她折腾了快一个时辰,孩子就是下不来。羊水都快流干了,稳婆们手忙脚乱,额头上的汗珠比产妇还多,谁都不敢用力,怕伤了孩子,更怕伤了大人。
潘常吉自己也不用劲,只是虚弱地、反复地念叨着同一句话。“保住孩子……保住孩子……”彭耜在外面听到,经也不念了,扑到门上,大声叫道:“保住大人!保住大人!”
韩小莹郁气填胸,大喝一声:“都给我闭嘴!”
她让人给潘常吉嘴里塞了一片老参含着补气,自己净了手,走到床前。她不是大夫,没接生过,但她看过电视,知道该怎么做。她深吸了一口气,亲自动手。拼着撕裂,帮潘常吉把孩子往下推。潘常吉疼得惨叫,但韩小莹不松手,一边推一边喊:“用力!你想想清鸢!想想你肚子里的孩子!你不想活了,谁替你养他们?”潘常吉的眼泪涌了出来,咬着牙,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。孩子的头露了出来,韩小莹让稳婆接手,自己退到一边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她才喘了两口,一个稳婆尖叫道:“是个死婴!”屋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。潘常吉闻声,眼睛一翻,昏死过去。韩小莹心里一沉,抢上前去,把婴儿从稳婆手里接过来。是个男孩,小脸憋得发紫,身上也青紫青紫的,不哭,也不动,小胸脯细看还有极微弱的起伏。她没有慌。她想起那些年看过的电视剧——新生儿被污物堵住口鼻,不哭不闹,只要吸出来就好了。她让人用布遮掩住潘常吉的身体,让大夫进来看着产妇,自己低着头,嘴对嘴,用力吮吸。一大团黏稠的污物从婴儿的口鼻中被吸了出来,韩小莹吐在地上,又吸了一口。这一次,婴儿的胸口起伏大了一些。她再吸,再吐。婴儿的嘴张开了,发出了一声又细又小的哭声,像刚出生的小猫在叫,小得几乎听不见,但在安静的产房里,每个人都听到了。韩小莹的腿软了一下,扶着床沿才站稳。
潘常吉昏死过去又被这声细小的哭声拉了回来。她睁开眼睛,虚弱地问:“孩子……孩子……”稳婆把擦干净了的婴儿包在襁褓里,递到她面前。婴儿的小脸已经不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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