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然”后面拖着长长的尾音,像一根钓竿垂在水面上,等着鱼儿上钩。韩小莹气得牙根发痒,一把揪住他的扇子,脸凑过去。“你说一次,我打你一回。看看是你嘴欠,还是你抗揍。”欧阳克被她揪得弯了腰,也不挣扎,笑嘻嘻地看着她,眼里全是光。两个人就这么揪着,谁也不松手,谁也不让谁,船边的人该干嘛干嘛,谁都没往这边看,看也当没看见。
一阵胡琴声从岸上飘了过来,断断续续的,像是在调试弦音。韩小莹松开手,欧阳克直起腰,两个人同时朝岸上看去。一个女子的声音从芦苇丛后面响起来,清清亮亮的,唱的是一首词。
“千古江山,英雄无觅孙仲谋处。舞榭歌台,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。斜阳草树,寻常巷陌,人道寄奴曾住。想当年,金戈铁马,气吞万里如虎。”
欧阳克的扇子不摇了。他把扇子合上,插回腰间,整理了一下衣袍,神色变得郑重起来,朝岸边的方向微微欠了欠身。“这是辛先生的《永遇乐·京口北固亭怀古》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低得只有身边的韩小莹能听见。那女声唱完了上阕,停了一下,弦音又起,像是在等什么人接。欧阳克深吸一口气,接了下阕。
“元嘉草草,封狼居胥,赢得仓皇北顾。四十三年,望中犹记,烽火扬州路。可堪回首,佛狸祠下,一片神鸦社鼓。凭谁问:廉颇老矣,尚能饭否?”
他唱得不算好,嗓子有些紧,调子也拿得不太准,但一字一句,咬得清清楚楚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里挖出来的,带着尊重,也带着感慨。唱完了,沉默了一会儿。“而今的形势,又是仓皇北顾了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涩。
韩小莹苦笑了一声,把膝盖抱住,下巴搁在膝盖上,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。“只怕还不如当年呢。韩侂胄往前风光的时候,每逢十月生辰,临安城必然大庆,今年只怕过得过不上了。”她没有说“过不上”是什么意思,欧阳克也没有问。两个人都知道——韩侂胄的权势已经在崩塌了,他的生辰,不会有人再替他庆贺了。
欧阳克后悔提这沉重的话题。他使劲想了半天,换了个轻松的。“那你生辰的时候,想要什么?”韩小莹白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欧阳克凑过来,肩膀挨着她的肩膀,声音压得低低的,带着笑。“要不要我灌点酒给你,你说句真言给我听?”韩小莹脸上一红,把他推开,又拉回来,假装凶巴巴地盯着他。“你在西域,一定见过高鼻梁、大眼睛、身材白皙、长腿高个的美女吧?”
欧阳克的警铃一下子拉响了。他把眼睛一闭,头摇得像拨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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