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村子里的景象不一样了。
去年这个时候,村里到处是游手好闲的僧人,穿着袈裟东游西荡,不种地,不纳税,还占着最好的田。
如今那些僧人不见了,田里多了耕作的男丁。
有人赶着牛犁地,有人挑着粪桶浇菜,有人蹲在田埂上歇气。
嘴里叼着一根草,眯着眼看着御旗从官道上经过。
沿途的坞堡和大户庄院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。
那些高大的门楼紧闭着,门板厚实,上面钉着铁钉。
围墙上有人影晃动,是家丁在巡逻,手里提着棍棒。
他们看见御旗,没有跪,只是远远地站着,目光阴沉。
这些人恨李炎,恨到了骨子里。
灭佛动了他们的香火,强令出粮动了他们的仓廪,丈量田亩动了他们的根基。
他们不敢反,但他们在等,等一个机会。
李炎看了一眼那些紧闭的大门,收回了目光。
靠近汴水故道的地方,能看到治河的痕迹。
新筑的堤岸沿着河道蜿蜒而去,土色还新,没有长草。
堤脚处密密地打着木桩,一排一排,整整齐齐。
土笼还堆在堤上,等着填土。
新挖的沟渠笔直地伸向远处的田里,渠底还渗着水,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
有民夫和役卒在修整河道,远远望见御旗,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,跪在堤上,高呼万岁。
李炎策马从他们身边经过,没有停。
整个原野给人的感觉,是一种新政初成、百废待兴的紧张感。
百姓得了实惠,感激他;豪强、僧徒、旧官僚恨他、怕他、暗中造谣。
安静,紧张,春寒未散。
路边的野草刚刚返青,田里的麦苗还不够壮实,远处的天边压着一层薄薄的灰云。
封丘县城在望。
城墙不高,土筑的,城墙上刷了一层新泥,垛口也修整过。
守城的士卒站得比从前端正,虽然盔甲不精,但姿态有了些军人的样子。
城门上悬着一面旗帜,写着一个“唐”字,在风中轻轻摇摆。
赵延嗣已经出城三里了。
路边设着香案,上面铺着黄绢,摆着“皇帝万岁”的牌位。
牌位前焚着香,青烟袅袅升起,在晨风中散开。
赵延嗣站在香案前,四十来岁的年纪,穿着一身青色公服,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