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炎站在院里,看着那扇门,良久,忽然骂了一句:“这该死的世道。”
六丫和萍儿站在一旁,不敢说话。
周林走后没多久,陈四来了。
他一进门就叹气:“郎君,您也遇着了吧?括率司的。”
“俺来的路上,见了好几家被借粮的,有一家不肯给,人被打得半死,粮食还是被拉走了。”
李炎点点头,指了指柴房:“给了袋米。”
陈四道:“郎君,您知道如今米价多少了不?”
李炎看着他。
陈四伸出一个巴掌,又翻了一翻:“七百文一斗。您那袋米,值五两多银子。”
他又道:“麦子也涨了,三百五十文一斗。粟米三百文。羊肉四百二十文一斤,还在涨。”
“胡椒已经没人卖了,有价无市。”
李炎沉默片刻,问:“那事办得怎么样了?”
陈四知道他问的是马婆婆的铺子。
“谈好了。”陈四道,“走了厢典赵林的路子,那屋子二十贯。”
“赵厢典单独拿了五贯,说是打点上下的。俺想着,这价钱不算亏。”
李炎点点头:“人手呢?”
陈四道:“刘大说给俺派五个人,都是老实可靠的。”
“郎君放心,俺一定把那铺子打理好。”
李炎嗯了一声,摆摆手,让他去办。
陈四走了。
院里又安静下来。
李炎躺回椅子上,望着那棵枣树。
一个多月前,树上还挂着零零星星的枣子,红红的,甜得很。
六丫天天爬上爬下地打枣,萍儿在下面接着,两个姑娘笑作一团。
现在,枣树的叶子已经开始飘落了。
枯黄的叶子被风吹着,打着旋儿落下来,铺了满地。
六丫扫过几回,后来就不扫了,由着它们铺着,踩上去沙沙响。
天更阴沉了些,风也冷了起来。
李炎裹了裹身上的衣裳,看着那些落叶一片一片地飘下来。
他想起了很多事。
想起初来汴梁时的茫然,想起收留刘大他们时的忐忑,想起杀第一个人贩子时的手抖。
想起苏开带人闯进院里时的愤怒,想起那夜铁骑踏破安业坊时的痛快。
想起马婆婆笑眯眯的脸。
想起颉跌明惠在圃田泽的笑,想起她蹲在锅边搅肥皂时的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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