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端起碗,又喝了一口汤,这回眼眶红了。
旁边王二先哭了。
不是大哭,是闷着哭,肩膀一抖一抖的,眼泪掉进汤碗里。
赵三也红了眼,孙四低头咬着饼,咬得很慢,像舍不得咽。
“郎君,”刘大终于说出话来,“小的们……小的们一年多没吃过这么饱的饭了。”
李炎没说话。
“昨日的米,拿回去,我娘吃了,能坐起来了。”
刘大继续说,声音断断续续,“今日这汤,这饼,还有酒……郎君,小的这条命,以后就是郎君的。”
他站起来,要跪。其余人也跟着站起来。
李炎按住他:“坐着,吃。”
刘大坐下,端起碗,大口大口喝汤。
眼泪还流着,他不管,一边流泪一边喝,喝完一碗,李炎又让妇人添了一碗。
十个人,把三十三张饼吃光了,汤喝光了,酒也喝光了。
李炎结账出了脚店,太阳已经偏西。
李炎让他们推着空车,送他们出城。
到了城门,他站住。
“明日还是那个时辰,那个地方,等着。”
刘大点头:“郎君放心,明日一早,我们准到。”
十个人推着两辆车,出了城门。
走了几步,刘大回头,朝李炎深深看了一眼,然后转回去,消失在人群里。
李炎转身,往回走。
他找到陈四。
陈四正在巷口蹲着,和几个牙人说话。
看见李炎,连忙跑过来:“郎君找小的?”
“租院子。”李炎说,“要有院,有厢房,能住人,能放货。”
陈四眼睛一亮:“郎君跟我来。”
他领着李炎在通济坊里转。
第一家,院子小,只有一间正房,没有厢房,一个月五百文。
第二家,院子大些,但破败,屋顶漏着光,一个月六百文。
第三家,位置偏,院子倒齐整,三间正房,两间厢房,一个月八百文。
李炎看了,都不太满意。
“还有吗?”他问。
陈四想了想:“还有一户,也在通济坊,是个老秀才的院子。”
“他要去投奔儿子,想把院子租出去。就是贵些。”
“看看。”
陈四领着他穿过几条巷子,在一户人家门口停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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