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长缨轻轻弯了弯唇角,目光却掠过他攥着缰绳、骨节分明的手。她的心底涌动起一丝隐秘的渴望——多希望那松开的臂弯能再次将她圈紧,像方才纵马疾驰、生死一线时那般不容挣脱,仿佛她是这世间他唯一要紧的珍宝。
可是如今,他的臂弯已经因为礼数、或者是其他更复杂的原因,松懈了下来,带着几份克制的拘谨,努力的和她保持着那刚刚好的距离。
“你想不到,也是自然。”
她垂下眼帘,长睫在雪光映照下投落浅浅阴影,“毕竟我曾……那样深地误解过你……”
雪愈下愈急,簌簌落着,却盖不住她话音里那一丝几不可闻的、破碎的颤音。“那么,看到我来,你除了惊讶,你是如何想的?是开心,还是……”
“臣不想殿下过来。”
——而未待曲长缨问完,陆忱州便道。他的回答决绝、冰冷,令曲长缨心下一滞。
陆忱州的气息有些不稳,不知是因寒冷、伤痛,还是心绪激荡,那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微颤:
“殿下是大曲监国长公主,身系国运。您断不该亲身涉险,潜入这虎狼环伺的边境是非之地!更不该不顾安危的硬闯这箭雨险局!殿下的性命,早已不只是您自己的,它关乎朝堂安稳,更关乎天下民心!您这么做,简直是罔顾大局。简直是——胡闹!!”
“那你的命呢?!”
曲长缨在他语气愈发严厉急迫时,骤然打断。
她的声音同样拔高,带着不容置疑的凛然:
“你说我的命关乎天下。可你的命,难道就不是大曲的了吗?若我今日来救的,是大曲的忠臣,是平渊老大人豁出性命也要力保的栋梁之材,是曾为北境带回边防图、曾肃清吏治的英才!——那陆忱州,那你告诉我,这样的人,该不该救?!”
她目光灼灼,如雪地里的火种,直直逼视着他。
陆忱州则在她的诘问下,沉默瞬息。
他知道,如今的他说不过她。
另外,她方才提到平大人,莫不成,平大人已经将一切和盘托出?
他蹙眉,看着身前之人——眼前的手握监国权柄,一言可定生死、一语可挽狂揽的她,他微微苦笑了一瞬。
风雪模糊了视线。
再次抬眸时,他已收敛了所有情绪,索性直接转换了话题,声音沙哑:“听殿下说起平渊大人……想来殿下已开始重用平老与诸位老臣了。这……真乃社稷之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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