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着怒气,纸张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曲长缨将信,缓缓展开。
仍是她熟悉的字迹:
“断后之事交我,定护你与魏泓平安返程。襄儿与未尽之事,皆托付于你……回朝后,你与魏泓大可断绝与我的干系——此去陌凉,我绝无悔。”
曲长缨看着、看着,猝不及防的,那些原本以为早已流干的眼眶,再度涌出,大滴大滴,失控地砸落在信纸上,迅速晕开一片片模糊的痕迹。
当晚,曲长缨再次彻夜难眠。
她披着一件半旧的月白云锦披风,独坐在灯下,烛火压得极低。
她眼睛红肿,亲自铺开一张素白的笺纸,提笔,蘸墨。向陌凉方,写下一封密信。
「穆赫殿下:
一别数月,烽烟阻隔。近闻陌凉军中惊变,心下惶惶,夜不能寐。冒昧致书,唯询一事:闻我大曲御史中丞陆忱州,身陷贵境,今已殁否?
若噩耗属实,恳请念及两军交战,各为其主之余,犹存几分君子之敬。忱州虽为我朝臣子,然其才其志,非囿于疆场。缨不忍见其忠骨弃于异土,魂灵不得归乡。万望慨允,将其遗骸赐还,容我遣使迎归,全其衣冠,归葬故里,亦稍慰旧人哀思。
……
万望慨诺,盼赐回音。」
写信时,她指尖颤抖,手抖不停。
*
随后几日。
曲长缨开始等待着漫长的、穆赫方的回信。
而她却未想到,她一等,竟等了近一个月!
期间,无数可怕的猜测,在她脑中盘旋:
是信未送到?
是陌凉不肯,故而推托……?
还是……他尸骨已经……已然不存……
曲长缨脑内细想了无数可能性,每一个猜想都如利刃搅动肺腑,令她辗转反侧。
终于,她无法再等,暗暗下定决心——
三日后,若再无音讯,她便亲自前往陌凉!
临行前,她特意去了陆宅,见了陆襄儿。
陆家。陆忱州的父亲前兵部侍郎陆柄泽,住在老旧的陆府。那是太先帝之前赐的宅邸,但是因为陆柄泽后来投靠后党,陆忱州与父亲不睦、陆父也对襄儿不甚关心,所以很早之前,陆忱州便带着妹妹搬出了陆府,兄妹两人住在陆忱州购置的陆宅內。
宅內。
冬日来临,初雪落在枯树的枝头,院内一片死气沉沉。
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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