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他烦死了!即使——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烦。
……
眼前。
回忆飘过,就散了。
但是那种痛,却在心里发了芽,生了根。就像眼前,池面看着还是那池的水,但是它却已经被雨丝,彻底打乱。
曲长霜看着七零八落的涟漪,碎成一片,眼睛一片猩红。他的手边,也不自觉的再次攥紧了今日皇城司送来的那张薄纸。
“殿下前夜遇火,陆忱州现身救驾,殿下从之。”
“从之……”
曲长霜望着那条红色的锦鲤,轻哼了出声。
“皇姐,您终究还是心软了啊……”
他长叹一口气。
“您宁愿相信一个叛徒,你也不愿意相信朕派给你的皇城司……”
这话——他竟不自觉的说出了口。
身边的人垂着头,不敢回应。
雨声沙沙,落在伞面上,落在池面上,落在他肩头。
倒是一个眼尖的内侍——杨宝忠,听出了什么。
这个内侍,三十来出头,在宫里时间虽然不是最长,但胆子却极大。别人不敢的,他敢;别人看不出来的,他却能第一时间嗅出来不对劲——
就像此刻,别人都不敢上前,但他却能第一个躬着身子,凑近曲长霜,声音压得极低,低得像是怕惊动什么:
“小的斗胆……敢问陛下说的,莫不是陆大人?”
这两天,他已经看出来了。新帝极恨后党。而后党之中,他提及最多的名字,就是陆忱州——也是他的仇人。
“陛下息怒。”
他继续奉承道,“那陆忱州不过是个后党的走狗,迟早是要被陛下踩在脚下的。至于殿下……殿下怕是受了那奸人的蛊惑,一时糊涂。等殿下回朝,自然还是站在陛下这边。”
他顿了顿,又加一句:“再说了,殿下再怎么说,也是陛下的亲姐姐,血浓于水。那陆忱州算什么东西?不过是个外人。陛下何必跟一个外人置气?”
曲长霜听着,没有反应。
——过了许久,久到杨宝忠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说错什么时——
曲长霜,才忽然开了口。
“外人。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,嘴角总算勾起一抹弧度。
“罢了。”他叹一口气,表情终于松弛一些。
他眯着眼睛,望了一眼杨宝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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