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白里衣上洇开暗色。
他下颌线绷得死紧,将方才床榻间的片刻温软彻底切割殆尽。眼底沉得骇人,是山雨欲来的暴戾,却被死死压在那一层薄冰之下。
没有言语,他已疾步掠出门外,与谢澜音一同没入廊外的黑暗中。
厢房内灯火通明,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。
王、林二位大夫显然也是刚从睡梦中被拖起,衣冠略显不整,但脸上已布满凝重。
清风躺在榻上,脸色不再是失血后的苍白,而是泛起不正常的潮红,额头上搭着湿布,但汗水依旧不断渗出。
他牙关紧咬,身体无意识地轻微抽搐,喉咙里发出痛苦的闷哼,腹部包扎的白布下,隐约可见红肿区域正在扩散。
“何时开始的?体温具体多高?除了红肿,有无脓液渗出迹象?”
谢澜音人未到榻前,问题已连环抛出,同时已净手上前,小心揭开清风腹部的敷料一角查看。
“约莫半个时辰前开始发热,起初只是低热,后来越来越烫,估摸着……至少滚烫如炭火。”
青黛连忙回道,声音带着哭腔,“伤口……伤口缝线处有些地方颜色暗红,按压边缘有轻微波动感,但尚未见明显脓液流出。”
谢澜音仔细查看伤口,眉头紧锁。
红肿热痛,局部有波动感——这是典型的局部脓肿形成早期,感染正在皮下筋膜层扩散,很可能已引发早期腹膜炎。
情况比她预想的更糟,发展速度也更快。
“酒精!大量的酒精!准备温盐水!干净的引流纱布和细软胶管!”
她迅速下令,“王先生,林先生,我们需要立刻进行伤口清创引流,控制感染灶扩散!麻沸散可能效果不佳,但他现在昏迷,或许能减轻部分痛苦。”
“引流?” 王大夫倒吸一口凉气,“夫人,这……这创口刚刚缝合,再行切开,恐伤及元气,且若邪毒趁机深入……”
“若不引流,积聚的邪毒坏死之物会腐蚀更深的组织,引发全身性热毒攻心,到时神仙难救!”
谢澜音打断他,目光锐利,“现在引流,是弃车保帅,为那一线生机!我们有酒精,可以最大程度降低二次感染风险。”
话音落下,她转头,直直看向旁边那尊散发着骇人低气压的“煞神”。
展朔的指节已捏得发白,下颌线绷得像要断裂,眼底翻涌着暴戾的暗潮——那是锦衣卫指挥使在猎物被触碰时的嗜血,也是兄弟濒死时的无力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