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沉静,并无惧色。
“青黛,替我换身衣裳。”
再出来时,她已换了一身颜色极淡的藕荷色素面襦裙,乌发简单绾起,簪着那支不起眼的雷击木簪,脂粉未施,面色略显苍白,整个人便似一枝遭了风雨、勉强支撑的素荷,我见犹怜,又透着股脆弱的倔强。
行至正门,林亭书已候在那里。他今日也换了身半新不旧的湖蓝色直裰,收敛了平日商海历练出的精明外放,多了几分文士的清敛。
见到谢澜音这副模样,他眉梢微挑,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,压低声音道:“表妹这身‘战袍’,选得极妙。这气色……拿捏得刚刚好!”
谢澜音眼波未动,只微微侧首,同样轻声回敬:
“彼此彼此。表兄这身‘落魄书生’扮相,也是恰到好处,颇有几分……饱受无妄之灾的惊惶文弱。”
林亭书嘴角笑意更深,抬手虚引:
“那就请吧,我‘惊惶文弱’的表妹。这场戏,台子搭好了,看客也候着了,可别演砸了。”
谢澜音不再多言,搭着青影的手上了马车。
赵齐已带着一队神情冷肃、腰佩兵刃的护卫守在车旁,另一辆更简朴的马车里,隐隐传来赵顺压抑的咳嗽声。
车轮辘辘,向着顺天府衙门驶去。
顺天府正堂气氛肃穆。
高悬的“明镜高悬”匾额下,三张巨大的公案呈品字形摆放。
正中主位,坐着顺天府尹周正清,年约五旬,面容清癯,三缕长须,眼神沉稳中透着谨慎。
他左边是刑部派来的员外郎孙敬,四十出头,面容瘦削,目光锐利如钩,不时抚着案卷边缘,显是惯于刑名、心思细密之人。
右边是大理寺丞李文渊,相对年轻,约莫三十五六,神情严肃,坐姿端正,代表着最高司法机构的威仪与程序。
堂下两侧,衙役手持水火棍,肃然林立。旁听席上,人数寥寥却分量极重:
最引人注目的,是那位身着靛蓝常服、坐姿如松的壮年男子。
他约莫三十五六,面容线条硬朗,薄唇紧抿,一双眼睛半开半阖间偶有精光闪过,正是锦衣卫北镇抚司另一位实权千户——冯铮。
他是李贽的同僚,更是潜在的竞争对手,此刻出现在这里,意味深远。
与他相隔不远,是一位须发花白、身着酱色福字纹锦袍的老者,正是谢家族老谢明远。
他眼帘低垂,手中缓缓捻动着一串紫檀佛珠,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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