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事若传扬开,外人会如何议论?会议论朕赐下的婚姻,连新妇安危都护不住?还是会议论,朕的亲军里头,已经藏污纳垢到了如此地步?”
“事已至此,”皇帝身体微微后靠,语气听不出喜怒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你既来请罪,心中可有成算?”
“陛下圣明。臣恳请陛下,严斥李贽之罪,褫夺其一切官爵功名,昭告天下。
此举一则可正国法,以儆效尤;二则可安臣妻与谢林两家之心,彰显天恩浩荡;三则可为彻底清查北镇抚司内部积弊,整肃纲纪,廓清寰宇,开一个堂堂正正的口子。”
他再次叩首:“臣愿领此责,戴罪立功,为陛下涤荡污浊,重塑锦衣卫赤胆忠心!”
皇帝的目光落在展朔纹丝不动的背脊上,那双深邃的龙目里,最初的沉冷冰霜悄然化开些许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、也更为幽远的思量。
“谢氏受惊了。” 他开口,“新婚不久便遭此无妄之灾,皇家赐婚的体面,确需维护。”
“李贽罪证若实,自当明正典刑。虽死,其罪难消。褫夺官爵,追夺恩赏,昭告其罪,以儆效尤——准你所奏。”
皇帝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更为幽深难测:
“至于北镇抚司……纲纪弛懈,竟容此等败类身居千户之位,是该好好整饬一番了。”
“黄德海。” 皇帝唤道。
“老奴在。” 一直屏息凝神的黄公公连忙趋步上前,躬下身子。
“传朕口谕。京城杏林街一案,着顺天府主审,刑部、大理寺各遣一员干员协理,三司会审,务必查明原委,公允断案,以安民心。”
他略一停顿,目光落在黄德海低垂的头顶上,“事关重大,不容耽搁。你,今夜便辛苦一趟,亲自回京传旨。”
黄德海心领神会,深深一揖:“老奴明白,定将差事办妥,请陛下放心。”
皇帝这才重新将视线投向依旧跪地的展朔:
“至于你,展朔。御下不严,御下不严,致使京畿生出此等丑闻,惊扰物议。罚俸半年,小惩大诫。待此案查明,整饬北镇抚司之重任,便由你戴罪立功,务必给朕,也給朝廷上下,一个清清楚楚的交代。”
“臣,”展朔再次深深叩首,“领旨谢恩。必不负陛下所托,整肃纲纪,以赎臣罪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皇帝挥了挥手,“京城的事,朕知道了。围场这边,才是重中之重。朕的安全,京营的防务,不可有丝毫懈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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