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谢明远端起自己那盏茶,语气里掺入一丝极淡的、难以辨明的意味,似是感慨,又似是更深沉的探究,“贤婿你……很得她‘眼缘’。”
展朔执起茶盏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。
很得她‘眼缘’?
这看似寻常、甚至带着些许长辈调侃意味的四个字,自谢明远这样深谙人心、一言一行皆含机锋的老国公口中缓缓道出,其分量与背后深意,瞬间截然不同。
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飞速掠过自相识以来,谢澜音的种种言行——
大婚之夜的生涩与试探,却在他那句“若你不愿就停”后,最终放松接纳的温热身躯;
马车中,她坦然剖析暂缓生育的利弊,却又在他说出“避子之事,我来安排”时,将脸深深埋入他颈窝的动情模样;
乃至方才宴席,她骤然起身,以那般犀利直白、不惜开罪长辈的方式,将他护在身后……
这些画面串联起来,指向一个他此前或许不愿深想、亦或不敢确信的可能——
谢澜音对他,难道真的糅杂了对他这个人的某种认可与……
倾慕?
这个陌生的词语划过心头,带来一阵极其细微、却清晰无比的悸动,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的审慎与近乎本能的警惕。
若真如此……
他面上却依旧沉静,甚至借着垂眸饮茶的姿势,将那一瞬间翻涌的复杂心绪尽数掩藏在袅袅茶烟之后。
茶水微涩回甘,滑过喉间。
“夫人性情中人,爱憎分明。”他放下茶盏,声音平稳,听不出波澜,“展某有幸。”
“贤婿,你何其有幸?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,那属于文官领袖、历经三朝风雨的磅礴气场并未刻意释放,却已无声地笼罩了这片空间。
“澜音那孩子,是老夫看着长大的。她骨子里有谢家传承的清醒与傲骨,比寻常男儿更甚。她懂得权衡,善于谋算,绝非会被轻易打动的深闺弱质。若非真心认可,不管你是谁,她也未必会如此‘性情中人’,更遑论‘爱憎分明’地,将你划入她的那一边。”
“你既入了她的眼,无论这桩婚事缘起为何,谢家,自然站在你们身后。这是她的选择,亦是谢家的态度。”
谢明远看了他一眼。
“昨日北郊马场之事,老夫已得悉。刺客之事,可有线索?”
“弩是军弩改制,毒源西南,尸体似常年与船坞铁器为伍。线索零碎,但指向明确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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