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中一片清明。
她知道满殿都在看她,知道那些目光里有同情、有嘲弄、有等着落井下石的快意。可她更知道——从被赐婚那日起,她就不再只是谢澜音。
她是太后棋盘上落定的一子,是展朔名义上的未婚妻,是这场权力博弈中突然被推到前台的棋子。
棋子没有资格消沉。
棋子只能站稳,然后在规则里,走出自己的路。
殿外回廊的阴影里,展朔抱臂倚柱,玄色飞鱼服几乎融进廊柱。他看着殿内那抹素色,看着她在满堂华彩中挺直的脊背,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、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光。
殿中歌舞正酣,十二名舞姬水袖翩跹,鼓乐声盖过了席间私语。
谢澜音静静看着,倒觉得这古舞颇有韵味——身段、眼神、指尖的颤动,每个动作都像在诉说某个隐秘的故事。她看得专注,却未放松警惕。赴宴前她便与青影约好:不离水边,不近侍女,凡有端酒奉茶者,皆需隔人相迎。
果然,一曲将终时,变故来了。
一名捧酒侍女行至她席前,脚下突然一绊!整壶琥珀色的酒液倾泻而出,直扑谢澜音面门——
几乎同时,一道青色身影自后闪出,稳稳挡在她身前。酒水全泼在青影肩背,浸湿了侍女衣裳。
“奴婢该死!奴婢该死!”那侍女跪地连连磕头,声音发颤。
席间目光再次汇聚。沈静姝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。
“无妨。”谢澜音声音平静,“青影,去换身衣裳吧。”
“可是小姐……”
“去吧。”谢澜音递过一个眼神。
青影会意,行礼退下。谢澜音目光扫过跪地的侍女——手指干净,腕上无茧,不似练武之人。再看四周,沈静姝正与旁人说笑,满脸幸灾乐祸,却不像是幕后主使。
这手法太拙劣,拙劣得像是……试探?
正思忖间,一名身着淡紫宫装的侍女悄然近前,屈膝行礼:“谢小姐,齐贵妃娘娘请您至西内厅一叙。”
谢澜音抬眼望向主位——齐贵妃果然不在席上。
她沉吟片刻,对身旁兵部侍郎夫人微微颔首:“既然贵妃娘娘相召,我去去便回。”
紫衣宫女引着她穿过回廊。
越往西走,人声越远,只剩两人的脚步声在空寂廊道里回响。
谢澜音忽然放缓脚步。
“姑娘,”她扶着廊柱,声音里添了三分虚弱,“我方才饮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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