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谢澜音,不仅胆子不小,这张嘴……怼起人来,也颇有些功力。
“展某如何希望,并不重要。圣意已决,太后慈谕已下。至于谢小姐是卧是坐,是病是安,想必,谢小姐自有决断。”
“展大人此言差矣。”她的声音比方才更沉静,却也更加清晰,一字一字,不轻不重地落下:
“我认为,展大人是如何想的——很重要。”
展朔深邃的眸底,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微澜。他搭在膝上的手指,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。
这句话的分量,他听懂了。
然而,未等他组织好语言,谢澜音却忽然话锋一转,
“展大人……平日里,可有什么喜欢的花草?”
展朔微怔。这话题转换得太过突兀,与他预想的任何后续发展都截然不同。
“……花?”他重复了一遍,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凝滞。
旋即,他恢复了惯常的淡漠,声音平稳无波,甚至带上了一点自知的疏离:“展某一介武夫,常年与刑狱案牍为伍,不识风雅,也无心于此。若硬要说……”
“城外野地里,那种烧不尽、踩不死的狗尾巴草,倒还算是顺眼。贱生,耐折腾,不起眼,但也……没那么容易除掉。”
这个答案带着他特有的、近乎冷酷的务实色彩,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——将自己与这种最卑微顽强的杂草类比。
他是在陈述一个事实,也是在划清界限:莫要以风花雪月来衡量我。
出乎意料地,谢澜音竟轻轻笑出了声。
“是吗?”她眼睫微弯,“那倒真是巧了。”
她重新看向他,目光清亮:
“我不爱牡丹芍药,也不慕兰草幽菊。我喜欢的,是蒲公英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仿佛在斟酌词句,也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:
“风一吹,便散了,看似柔弱无根,飘零无依。可每一颗飘走的种子,无论落到多贫瘠的石缝墙角,只要有一点土,一滴水,就能死死抓住,重新扎根,长出新的模样。”
“不起眼,但……也够顽强,够……自谋生路。”
展朔的目光落在她的笑容上。
他可以确认,那抹笑意并非强颜欢笑,也非刻意矫饰。它很浅,转瞬即逝,却确确实实是从眼底漾开,点亮了苍白面容上的一小片光彩,带着一种……近乎坦然的轻松,甚至是一丝极淡的、属于她这个年纪少女本该有的鲜活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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