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,“今日多谢展大人。披风……改日洗净,定当归还。”
展朔未再言语,只微微侧身,让开了道路。
谢延青不再多言,小心搀扶着女儿登上马车。车帘落下,隔绝了内外视线。马车缓缓启动,碾过监察司衙署院内的青石板路,驶向暮色渐浓的街道。
展朔仍立在原处,望着影壁方向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咳。”一声刻意的轻咳在身边响起。
随即,肩膀被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。副指挥同知项达不知何时踱到了他身侧,抱着胳膊,脸上挂着惯常那种懒散又带着点戏谑的笑意。
他是展朔为数不多能称得上“友”的人,说话便少了许多顾忌。
“人早没影儿啦,还看?”项达凑近些,压低声音,眼里闪着促狭的光,“怎么样?近距离瞧了,京里传的这‘第一美人’的名头,可还属实?”他顿了顿,笑意更深,声音压得更低,“听说……下手那架势也‘美’得很?清风那小子回来,脸都白了三分。”
展朔收回目光,淡淡扫了他一眼。那眼神没什么温度,却也让项达脸上的嬉笑收敛了些。
“传令下去,”展朔开口,带着惯常发号施令的斩截,“今日之事,凡涉及谢小姐情状细节,北镇抚司上下,任何人不得私下议论,更不许外泄一字。若有流言蜚语从衙门里出去——”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锋般掠过项达,“不论是谁,以泄露机要、扰乱视听论处,军法从事。”
项达神色一肃,立刻挺直背脊,抱拳正色道:“是,属下明白。”他自然知道轻重,此事关乎谢氏女清誉,更牵扯皇家赐婚,弄不好便是风波。
随即他又放松下来,挠了挠下巴,换上那副“哥俩好”的表情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嘀咕:“规矩我懂,闺誉要紧嘛……不过,我说指挥使大人,这儿就咱俩,说句私底下的——”他挤挤眼,“你这从来不进女色的人,这是头一回抱姑娘吧?啥感觉?真就心无旁骛,跟拎个公文袋似的?”
展朔侧过脸,面无表情地斜睨着他。
“项达,你脑子里灌的不是脑浆,是京城护城河里的淤泥么?什么人的事,都敢拿来浑说?”
项达脖子一缩,顿时清醒了大半。
是了,那位不只是个遇袭的贵女,更是谢阁老的孙女,礼部尚书的千金,更是……差点就成了二皇子妃的人。这玩笑,确实开过头了,踩了线。
他讪讪地摸了摸鼻子,正色道:“属下失言,大人恕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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