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欲挨家挨户搜查,谁料想小老太居然稳坐石碾,似未曾挪动分寸,倒也省得大动干戈连累了乡亲。
这次小老太没有挑豆子,而是嗑豆子。手里拢着一捧炒黄豆,嗑得“咯嘣咯嘣”响,松紧带一样松垮垮的嘴“顾涌顾涌”,上一下二,三颗朽牙,硌得真流血。小老太嚼豆子是闭着眼的,闭目养神状。鬼子兵被风言风语灌满了耳朵,个个儿忌惮不敢前。偏藤田队长又想邀功,出发之前就下令要抓活的。鬼子们不敢开枪,只好试试探探一寸一寸缩小包围圈,就好像生怕老太太突然手一扬“撒豆成兵”似的。老太太呢?始终没有睁眼的意思。鬼子们越逼越近,小老太一歪腚,“卟~”放了个蔫不拉几的屁,吓得刚向前蹭了一米半的鬼子,又倒退回去三米。藤田气得直骂街“八嘎呀路、八嘎呀路!”,鬼子兵们整整胆儿,再次向前凑拢。小老太一抖手,丢出俩只黑乎乎的东西。小鬼子们吓得又缩脖子又猫腰,有俩胆小的干脆直接卧倒。两把乌黑锃亮的东西掉到地上,原来是两把盒子炮。小鬼子见老太婆缴了械,马当时凶恶起来,一个个啸叫着,鬣狗围攻病狮子也似扑上去。小老太非但不反抗,反倒主动反剪双手,束手就擒。之后的审讯也是出奇的配合,其实根本没用着审,也没用着讯,什么老虎凳啊,辣椒水儿啊,竹签子扎指甲盖儿啥的,一样儿都没用上,小老太就一五一十全都招了。
原来呀,静海小南河村是老太太的娘家,老太太本家儿在黄骅。日本兵登陆黄骅港与国军激战,国军不敌,大部队撤退,落下两名伤兵。老太的男人孙老汉,好心将其收留,藏匿于家中菜窖子里。鬼子来搜村儿,孙老汉觉得地窖不稳妥,便吆喝上儿子,掩护伤兵转移到后山老林子。三个鬼子兵扑了空本打算走,见老太正坐月子的儿媳妇颇有几分姿色,便起了歹心。不足月的娃娃哇哇哭,小老太下肢瘫痪多年,嚎叫着咒骂着“畜生!”,滚过去拉扯趴在儿媳身上的鬼子兵,被鬼子兵一皮靴蹬在心口上,一口老血喷出,人世不醒。孙老汉和儿子护送完伤兵返回,老远地听见儿媳妇骂、孩子哭、鬼子笑。冲进屋正撞见仨鬼子行罪恶龌龊之事,一人按胳膊,一人按腿,一人趴在儿媳妇身上……父子俩气血上涌,一个挥起柴刀,一个抄起镰刀乱砍乱剁。人呐,气血一冲头,就容易犯糊涂,放着三把上了刺刀的步枪不拿,拿什么柴刀镰刀啊?不懂开枪,你还不会挑,不会扎吗?爷俩儿这么一通乱砍,倒是砍伤俩个鬼子,另一个鬼子连裤子都顾不上提,抄起靠在炕沿儿的步枪就开了火儿,你刀再快,还能快得过枪子儿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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