句完整的话像被人从中间抽掉了一段,留下一个顺滑得可怕的洞。
他立刻看向林见夏。林见夏也在看他,眼神里有同样的警觉。
“你也感觉到了?”她问。
许沉点头。
程野脸色发白:“我刚才还想问,周栩是不是站在后面,可我现在……我想不起来他刚才有没有出声。”
空气里像有一层无形的纸,正一张一张贴到人的记忆上。你不是失去,而是被迫跳过;不是忘干净,而是先跨过去,再回头发现那一格已经空了。那种空比黑框更狠,因为黑框至少提醒你那里曾经有名字,而跳过,会让空白看起来像从来如此。
广播里那句“先忘了”又响了一遍,音色更轻,像是在教人怎么操作。
林见夏没有再盯门,而是迅速转身走向楼梯口:“去值夜室。现在。”
“现在?”程野一愣,“门这边怎么办?”
“它已经把临取单推回去了,说明今晚不会立刻收口。”林见夏说,“它在做另一件事。它要把名字往后移,先把前面的认知磨掉。我们如果还守在门口,只会被它拖着一起跳过。”
许沉明白她的意思。门前已经不能再只守流程了,得先抓住会被跳过的东西。既然广播开始“先忘了”,那就说明下一步一定会有人、物、记录,在他们眼前被挪到“之后”。他们得去看那“之后”到底被放进了哪一本册子里。
楼梯间的风比走廊更冷。三个人一路下去,旧墙上的绿漆斑驳得像褪了层皮。转到值夜室外时,门竟然是虚掩着的。门缝里透出一线黄光,门牌下面那块原本写着“总值夜室”的金属牌,此刻边缘发亮,像刚被擦过。
“门开了?”程野低声问。
孟伯没回答。他只是伸手在门边停了一下,像先确认里面有没有人,随后才缓缓推开。
值夜室比他们上次来时更乱。桌上摊着一叠旧表,右侧墙上挂着轮岗册,玻璃柜里原本锁着的几份夜间记录现在都打开了,纸页像是被风一页页翻过。最显眼的是桌中央那本深蓝封皮的册子,封面没有字,只有一道被磨得发白的脊线。许沉一眼就认出来,那是孟伯之前说过的“轮岗册”。
可现在,这本册子不止一本。
旁边还压着一本更薄的灰皮册,尺寸几乎一样,只是页边泛黄得更厉害。两本册子摊开在同一张桌上,像一厚一薄两份影子。许沉刚往前一步,眼角余光就扫到最上面的那页上,写着一行很整齐的字:
`所有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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