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边刚翻出淡青色的鱼肚白,料峭的晨雾便裹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,漫过苏家建材厂的铁艺大门,在整片厂区里弥漫不散。西侧靠角落的成品仓库,早已化作一片狼藉废墟——焦黑的钢结构房梁扭曲变形,像一截截被烧断的骨头,斜斜戳在微凉的晨风中;碳化的木板、烧成灰烬的建材碎片散落一地,地面上还残留着黑乎乎的火痕,被露水一打,散发出令人心头发沉的烟火气。
可即便满目疮痍,这片厂区却没有半分溃败的颓势。
天还未彻底亮透,上百名工人便自发从宿舍、从家里赶来,没人安排,没人催促,一个个撸起袖子,拿着铁锹、推着独轮车,埋头清理着火场废墟。推车轱辘碾过地面的吱呀声、铁锹铲起碎渣的碰撞声、工友们压低声音搭把手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,非但没有慌乱,反倒透着一股众志成城的韧劲。每个人的脸颊、衣袖上都沾着灰尘,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往下滴,浸湿了身上的工装,却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,没有一个人抱怨半句。
他们心里都清楚,这场火不是意外,是有人冲着苏家来的,是冲着刚把厂子带回正轨的苏晚来的。当年苏董事长在世时,待他们亲如家人,从不拖欠薪资,逢年过节必有福利,家里有难事,厂里也总会出手相助;后来高天阔霸占厂子,压榨克扣,把他们当牛马使唤,直到苏晚回来,才重新给了他们安稳日子。如今苏家遭难,他们绝不能袖手旁观。
苏晚就站在废墟正中央,长发利落地束成高马尾,额前碎发被汗水濡湿,贴在光洁的额头上。她穿一身洗得干净的浅灰色工装裤,搭配简单的白色短袖,裤脚卷到小腿,鞋面上沾满了泥灰,全然没有半点集团董事长的矜贵模样。手里握着一把实木柄铁锹,锹柄被她攥得温热,掌心早已被粗糙的木头磨得通红,先是起了薄茧,后来硬生生蹭破了皮,细密的血珠渗出来,沾在锹柄上,她却像是毫无知觉,一锹一锹地将烧焦的废料铲进推车里,动作沉稳又有力,每一下都实实在在,和身边的老工人没有任何区别。
“苏小姐!您快把锹放下!”老工长张叔扛着一把铁锹快步冲过来,一把夺下苏晚手里的工具,急得眼眶都红了,他指着苏晚泛红破皮的掌心,声音都在发颤,“您看看您的手!都磨成这样了!您在这儿守了整整一夜,从昨晚起火到现在,一口热饭没吃,一口水没好好喝,眼睛里全是血丝,再这么熬下去,身体直接就垮了!”
周围干活的工人也纷纷停下手里的活,围了过来,满脸心疼地劝着。
“是啊苏小姐,您是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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