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下旬,在刘乘边推边请边强迫,韩伯边拉边扯边恳求之下,郑袭终於扶着他恩主的棺材出了菟裘聚。
一同出发的还有萧锺率领的三千人以及第一批动身的一千伤病员。
说句难听点的话,这些友军一走,泰山南麓这边,只觉得瞬间乌云散尽,隐约见了青天!
连绵春雨那也是青天!
当然,这只是个开始,只这第一程全程顺利的话,那也得五六天才能到泗水,然後顺流而下到彭城,船只再回来,又得七八天……如此往返,还得三四趟。
换句话说,哪怕是最完美的状态下,也得一个月才能弄妥当,但就眼下这个局面,怎麽可能完美呢?
且等着吧。
暂时不说刘乘被荀羡用「亡语」给锁在山窝子里淋春雨。
只说另一边,朝廷使者,中书侍郎韩伯这一回临时上任,临时出行,竟然折腾了这麽久方才踏上归途,而他现在既怀有此番谢万等西府、北府诸将的联名表奏,又有荀羡死前的叮嘱和节杖,本身也要复命,却是不敢有丝毫怠慢。
其人前几日一直强忍一起与郑袭、萧锺和荀羡的棺材上了泗水的船,咬牙坚持过了瑕丘转向南面後,这才敢脱离大队伍,乘坐专门的快船,持着荀羡的节杖,极速南下并於正月月底抵达彭城。
但只是与郗昙通报了讯息,让对方验证了刘乘信中的相关内容後,便急匆匆继续南下。乃是转下邳,过淮水,上午驰马、下午换车、晚上换船,全程昼夜不停,几乎不顾一切终於在二月初八抵达建康,然後立即前往尚书,并於当日傍晚在东斋见到了失魂落魄的皇帝。
当着皇帝和五兵部尚书荀蕤的面,这位中书侍郎将自己此番出使之经历,尽可能的详细的重新讲了一遍。
从传旨时刘乘身边忽然多了一个桓歆开始,到彭城荀羡与郗超、刘乘的冲突,然後一步步,一件件,详详细细尽量说了个清楚。
这里,肯定有建康这边已经知道的,肯定有他本人遗漏的细节,肯定有记错的日期,有对一些事情的推测与道听途说,甚至肯定有一些词句上的修饰,甚至部分刻意遮掩。
但他尽量说完了。
说完了,坐在那里,抱着茶碗,司马昱、王彪之这些人反覆又来问,他再努力回复。
一番折腾,一直到天都黑透了,却无一人离去,甚至还多了一个人,中领军郗愔原本没在尚书,他这个做了中领军後也很少登临阁,此时却因为北府、郗昙、郗超、刘乘这些字眼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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