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每一步都扎实,不急不躁。
旁边一个路过的老捻缝匠人停下脚步,看了她几眼,见她握凿的姿势标准,敲击的力道均匀,便没有出声指点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,背着双手走开了。
晚秋浑然不觉,专注地蹲在船旁,一凿一凿地填着那些深深的缝隙,油灰的气味混合着桐油的味道,在冬日的晨光中缓缓弥散开来。
午时的梆子声敲响了。
船厂里干活的人纷纷放下手里的工具,三三两两地朝食堂走去。
晚秋直起身,活动了一下蹲得发麻的双腿,低头看了看自己,油布围裙上沾满了灰褐色的油灰腻子,
手指缝里也嵌着洗不掉的油灰,就连脸颊上也不知什么时候蹭了一道灰印子。
她倒没在意,摘下围裙抖了抖,正准备去井边打水洗手脸,
便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,
“林匠,该吃饭了。”
她回头一看,是方才路过的那位老捻缝匠人,正端着饭碗朝食堂走,便笑着应了一声,
“哎,就来。”
晚秋刚走出两步,迎面便碰上了林静友。
林静友手里也端着一只饭碗,正从学徒工棚那边走过来,看到晚秋那副模样,
脸上带着灰痕,身上系着油布围裙,手指缝里嵌着油灰,
他的脚步顿了一下,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,心里头便翻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念头。
捻缝这活,在船厂里是最脏最累的,通常只有那些不受待见的学徒或新来的力工才会被派去做。
她一个转正了的匠人,怎么会被安排去捻缝?
林静友心里头冷笑了一声,看来她在船厂也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风光。
一个女人混在男人堆里,迟早是要被排挤的,她怕是得罪了什么人还不自知呢。
他心里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,既有几分幸灾乐祸,又有几分说不清的惋惜,
最终只是微微摇了摇头,端着饭碗,从晚秋身边走了过去,没有说一句话。
晚秋压根没注意到他从自己身边走过,更没注意到他脸上那副微妙的表情。
她正低头拍打着围裙上的灰,想着赶紧去洗把脸好去吃饭。
这时,王文景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,
“秋丫头,别用凉水洗,这天冷,手皲了划不来,走,我带你去灶房要点热水。”
晚秋回过头,便看到王文景正站在不远处,手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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