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快乐。
今天,他几乎将《老人与海》全部背下了。
——
孙川推开那扇已经有些松动的木门时,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整座小城。
他没有点灯,在黑暗中凭着记忆走到墙角,在草蓆上坐下来,後背靠着那面被雨水浸过多次的墙壁。
他没有急着躺下,而是在黑暗中坐着,把白天听到的那篇故事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。
那篇故事他已经听了三遍了。
第一次是在茶馆门口,念报的人读得很快,有些句子他还没来得及听清楚就滑过去了。
第二次是在後院练字时,刘老头特意把那一期报纸留下来,让他自己慢慢看。
他用了大半个下午才把那篇故事从头到尾读完,有些字还认不全,但整体意思已经能够理解了。
第三次是今天晚上,在回去的路上,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念那些已经记住的段落,像是在反覆确认自己是否真的记住了。
他记得那个老人连续出海八十四天没有捕到一条鱼。
他记得那个老人在第八十五天拂晓出海时,划船的姿势和往常一样,像是没有因为八十四天的空手而归而改变自己的动作。
他记得那条鱼上钩之後没有立刻浮出水面,而是一直在深水里游动,拖着老人的船走了很久。
他记得老人在返程途中遇到鲨鱼时说的那句话—「人可以被毁灭,但不能被打败。
「」
他在黑暗中把这些段落又默念了一遍。
那些字句在黑暗中仍然清晰,没有因为天色而变得模糊。
他想起刘老头在他离开前说过的一句话:「这篇故事,不是讲鱼的。」
他当时没有追问那篇故事到底是讲什麽的,只是点了点头,接过报纸走了。
此刻他坐在黑暗中,又想起那句话,感觉自己正在缓慢地接近某种尚未成型的理解。
像是站在岸边看着远处的水面,能感觉到有什麽东西正在水下游动,只是还不能看清它的轮廓。
他躺下来,把手臂枕在脑後,目光落在天花板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区域上。
他在想那个老人出海之前是不是也知道自己可能会空手而归。
一个在海上待了那麽久的人,应该早就习惯这种事了。
但习惯不代表不在乎,他也不确定这两者之间到底有什麽区别,只是觉得那个老人出海之前一定知道这次可能会和之前一样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