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窗缝透入的月光看了看,针尖锐利,毫无磨损。她将针放回盒中,合上盖子。
她起身,走到门边,轻轻拨开一条门缝。街面空寂,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犬吠。她关上门,插好门闩,又俯身检查门底缝隙是否严密。确认无误后,她走向床榻,吹熄最后一盏灯。
黑暗中,她躺在床板上,听见自己的呼吸平稳。她没睡,也没睁眼,只是听着屋外的动静。半个时辰后,屋顶瓦片传来极轻的一响,像是猫跃过,又像风掀瓦。她没动。
次日清晨,卯末时分。沈清辞照常推门,扫地,摆桌,取出绣架。她换了一身月白襦裙,围裙仍是那件靛青的,洗得发白但干净。她将三根银簪重新插好,右手套上顶针,左手拇指摩挲过针尾,确认无毛刺。
她坐在案前,翻开绣稿本。第一页是《兰草图》,线条极简;第二页是《雁阵图》,取高空俯视之态。她执笔,在空白处写下“初授双面”四字,又划去“双面”,改作“基础针法”。
门外,卖炊饼的小贩掀开炉盖,热气升腾。他一边翻饼,一边用余光扫着坊门。沈清辞抬头,目光穿过街面,落在他脸上。小贩一怔,低头忙活起来。
她收回视线,拿起针,穿线,开始试针。丝线顺滑,针脚均匀。她绣了三行平针,停下,剪断线头。然后她起身,走到柜前,取出一方素绢,铺在案上。
这是新备的练习布,尺幅不大,仅供学徒练手。她提笔,在布角写下“阿芸”二字,笔迹清晰。写完,她将布收进抽屉,锁好。
她重新坐下,理了理袖口,继续翻看绣稿。阳光斜照进来,落在她发间的银簪上,反出一点冷光。她低头看着纸面,手指抚过《雁阵图》的轮廓线,久久未动。
坊外街角,茶摊空了。挑水汉子没再来。卖炊饼的小贩仍在原位,但换了方向,背对绣坊,低头数铜钱。他数得很慢,一枚一枚,指腹在铜钱上摩挲。
沈清辞抬头,看了眼窗外。她没皱眉,也没出声,只将油灯挪到案边,准备添油。灯芯短了,她用镊子夹出来,剪去焦黑部分,重新装好。火折子一晃,灯芯点燃,火苗跳了一下,稳住。
她放下火折,坐回案前。窗外人声渐起,街市开始热闹。她翻开新的一页稿纸,提笔写下:“授徒第一日,晨起习礼,午前试针,午后讲线。”写完,她合上本子,放在案角。
然后她起身,走到门边,伸手握住门闩。她停了停,没有拉开,而是用耳朵贴了片刻门板,听外面的脚步声。确认无异样后,她才缓缓抽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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